衔香的那杯茶,温汤入肚,将朱襄那日被桑仝济封印的记忆揭开。
七月初七,夏花满园,是朱府送催妆礼的日子。他一心想看瑶姬试嫁衣,便悄悄尾随,不料潋秋娘说新郎婚前不能见新娘子。软磨不过,他正败兴而归,却被桑仝济在街口拦下,说有一场好戏刚开场,就等他去看。
玉碎轩虽是客苑,布置得也并不俗,但说那前院里,也是垂缕饮露、流响出木的景致。
朱襄被桑仝济带到墙垣之上,才刚站稳,原本蛙声作管弦的嘈杂声里,女子的声音竟清晰地传入耳中――
[遥羲白,你看我今天有了新衣服和新首饰,好不好看?]
是瑶姬。
她一身嫁衣,在晨光雾气旋转着,恍若起舞。屋前有几片榆树叶子略微挡住了他的视线,树影斑驳下,他只觉她美得不可方物。
然后,她慢慢走向遥羲白,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只见她试探着,一个吻、两个吻,而他的心也猛地失缺了节拍……她终是熨帖上了遥羲白的唇,与另一个男人缠绵如蜜,久久不放;他的心也随之坠入深渊,席卷而来的不是痛,不是嫉妒,而是被遗弃的荒凉感。
[遥羲白,你喜欢我。]
那两人终于分开,他听到她这样对遥羲白说,似在邀宠。那他朱襄呢?她从没在他面前邀过宠,难道那些颦笑暗示都是他会错了意?
他看到她为遥羲白更衣,雪稠银鹤,正合身。遥羲白比他略高,这衣服从来就只能往小了改,断不能改大。这样柔洁的衣料和心意,竟一开始就不是为他。枉他还曾自作多情,暗自高兴了了许久。
[你若不肯娶我,我便嫁给朱襄!]
难怪,赐婚时她久久不肯接令,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只是威胁遥羲白的一个筹码。
那他呢?是不是真的喜欢着她?
朱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冰冷的掌温,连他自己都觉得发寒,好在心口还在跳,慢慢的终于流出一股痛意……
[你若答应洛城月最新章节。我就放过朱襄,放下所有恩怨……]
这句话,终于令那痛意瞬猛扩散至全身。所有有过她的场景在记忆里划过,带出一道霓虹般的痕迹――
初见时分,她一身红袄,在上元花灯下,娇俏可人;兰姬流产。她布衣垢面,在雪地里长跪不起,倔犟却又惹人怜惜;人间四月,她妖娆妩媚,夺了花魁之位,探出彩辇向他挥手;小酌席罢。她巧舌如簧,一纸丹青彩墨,令他刮目相看……尚主宴中。她分明对自己眉目传情;白龙殿里,她一声声责诉,满是苍凉恨意……可神女谷上,她又为何舍命相救,令他就此沦落了一颗心?
[奴婢按小姐的指示下的九合魑心散。绝不敢有分毫差池……]
他听到延桐的这句话,心冷若冰。
早就知道她对遥羲白有些不一样。商女多情也是常事,她若另有所爱,他即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