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想着他,念着他,放不下他。即便是这样的一个他。
服务员已经将牛奶端上来了,迟宇荣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牛奶,一时有些发懵。那些热气都腾上了眼睛,打湿了睫毛。
“那往后呢?还要继续,等下去?”他问。
宋华浓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人生,有那么一个无谓的坚持也没什么不好的。”
迟宇荣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心里有点儿疼,有点儿痛。并不是所有的坚持,都能换来所期待的结果。眼前,是他最爱的,深爱的人。过去的很多年里,无论他多么努力,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和前辈而已。今时今日,他对她的爱,只能默默地藏在心里的最深处,成为他最大的秘密。而他,也只能以前辈和好友的身份,才得以,留在她的身边。
这么多年,他看着自家三弟为何可人所作出的一切努力和付出。他比谁,都要理解。可是,迟宇新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却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宋华浓手指在杯沿画着圈,“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喝酒去呢。可一个人喝太冷清了。难得碰上你,可你喝过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他站起身来,“走吧。我知道个不错的去处。”
“还能喝?”她一脸不信任的模样。
迟宇荣无奈,“在你眼里,我这么没用?我可得受伤了衣冠楚楚(高干)。”
这咖啡馆的另一边,自迟宇荣进来开始,便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严菁菁看了一会,想了想,拨通了林希的电话。
她压低了声,“林希,你现在在哪呢?”
“清河城呀。”
“我在宁江,见着你老公了。”
“哦。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严菁菁又抬眼看了一眼远处格外温柔的迟宇荣,“不是呀。是跟一个女的在一块。”
电话那边,林希沉默了片刻,才说,“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装作没有看见他就好。”
“可是……”
严菁菁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林希打断了,“听我的。我相信他。所以,这件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别跟旁的任何人说。知道吗?”
严菁菁嘟了嘟嘴,“你这人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帮着自家老公呢。我都知道啦。你的事情,自然是你说了算。”
严菁菁挂了电话后,只看见迟宇荣随着那女的往外走了。那女人高高瘦瘦的,身高大概接近一米七,穿着平跟鞋,素色连衣裙,米色开衫。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倒是格外吸引人眼球。
迟家宅子里。林希坐在梳妆镜前,看着手边的面霜,竟没了去涂抹的气力。这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她坐了好一会,起身去了迟宇荣的书房。这是迟宇荣的私人空间,她很少进来。刚结婚那会,来过一次。她那会想找本资料,可是却翻出一个铁盒,外面看着平凡无奇,她一时好奇,打开了看了一眼。
那铁盒里,是一堆照片和小物件。她还没来得及看呢,背后就传来迟宇荣冷得怕人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时隔多年,林希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迟宇荣那分毫没有掩饰地充满敌意的脸,看得她战战兢兢。迟宇荣向来温和,再不喜欢某个人某件事,也甚少会有什么表现。那是唯一的一次。林希想起来这一幕,在书房里翻着。那铁盒,自然不在原先的位置。她的头发有些乱,披散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想要找到那铁盒的心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她什么都思考不了。
林希到底是找着了那铁盒。她的手有些颤抖,她席地而坐,慢慢打开那盒子,将那照片一张张翻出来。有合照,有单人照。每一张上,都有个女子。
其中一张大约是社团的合照,照片上还有每个人的名字。她按着底下那名单找着了那人的名字,宋华浓。
这些照片中,她一直在笑。那笑容那么好看。高高瘦瘦,即便穿着简单的牛仔裤体恤衫,也还是明艳动人。那样漂亮的人儿,单纯干净,就这么微笑着,都是一幅动人的画面。而站在他身边的迟宇荣,也是那么地温柔。
林希的眼睛有些胀。
照片底下,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证件。四级考试证,身份证复印件。还有本小册子,翻开来,里头都是随手画的画儿。
这盒子里,应有尽有。这,是迟宇荣那一场繁华的从没落幕的爱恋。
林希看得鼻子发酸,想哭,可眼泪怎么都掉不下来。
他和她结婚的时候,她心里头是不愿意的,可父母坚持,她也答应了下来[家教]来玩个游戏吧。迟宇荣这边,倒是从没听到反对的声儿。这圈子里就是这样,父母之命的婚姻多了去。她和他,不是仅有的一对。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深夜里,她竟忽然生出了被背叛的感觉来。
可到底,她什么都不能做。就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她也还是只能将所有的东西回归原位。
林希想要站起来,这才觉得,身子冰凉冰凉的。好半晌,她才扶着书桌站起来,将那盒子放回了原先的地方。
这书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迟宇荣的书和资料。她站在这里,在直起身的那一刹那,竟有种梦里身是客的错觉。
宋华浓站起来,因为喝得有些多,头晕乎乎的。
“你晚上要回清河城吗?”她看着对面的迟宇荣。
迟宇荣摇头,看着她站不稳的样子,捉住她的手臂。“你晚上住哪?我送你过去。”
宋华浓半眯着眼,眼睛雾蒙蒙的。她报了个地名,随着迟宇荣往外去。两个人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宋华浓一眼就看见前方有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踮着脚,吻男人的额角。男人高瘦颀长的身形,从这后侧看过去,也还是当初的模样。
她身上的血好像停止了流动。脑袋空空如也。
迟宇荣见着前方常宴清和那女子,转脸看着宋华浓惨白的脸色,他蓦地沉了脸,紧紧抓着宋华浓的手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个的车子前,将她塞进了车子里。
宋华浓轻飘飘的,整个人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这一路上,宋华浓没再说一句话,失了心魄一样。迟宇荣看着她,没言语。此时此刻,她要的,也定然不是那些无济于事的安慰。
到了地儿,他将宋华浓送到房间里。刚一进门,宋华浓就踉踉跄跄跌坐在单人沙发里。迟宇荣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言哄着,“先去洗洗吧?”
她没说话,微阖着眼。
“不然喝些牛奶?”
宋华浓这才看着他,眼里凝着一池水,“迟宇荣……”只是开了口,那些个话,都堵在了心里,吐不出来。
迟宇荣望着她,心口痛得有些喘不过气。你给自己画地为牢,却拒绝任何人给予的救赎,到如今除了落得伤痕累累的地步,又得到了些什么呢?这种话,他问不出口。
“累了吧?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些了。”他只如此轻言轻语地安慰着。
宋华浓点了点头,“嗯。你呢?”学空开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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