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递给她一块纸巾,“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明白吗?”
这道理,她自然是懂得。可那会,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地去了呢?即便是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去。没有比他不能好好活着,更可怕的后果了。
这话,何可人看着眼前迟宇新深邃的五官,轻声说,“我知道的。”
可是,总有例外的时候。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有规律的。然后,伴随着不高的脚步声,顾锦言走了进来。看见迟宇新,他冲他略一点头,算作打了招呼,“我来看看可可怎么样。”
迟宇新看着何可人一脸平静的模样,起身,“那你们聊。我去医生那里看看。”
这是他最后一次的大度。
他要给她时间,去和顾锦言,好好地告别。
此后,她是他的。
只是他的。
顾锦言走到何可人床边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我刚刚问过医生了,说伤势不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嗯。比我想象的结果要好多了。”何可人并没有一丝半点的心有余悸,甚至,还微笑起来。她的唇角弯起来,那么好看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不似那几日,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雾蒙蒙的。
那她想象之中,最糟糕的结果,是怎样的呢?顾锦言不敢深想。更不敢去想,若是她没能够安好地回来,该怎么办。
而她是在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后,依然选择了前去。不过是因为,她以为迟宇新在。
她的生命里,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不能够放弃的人了。
留在原地的,仅仅只有他而已。
可是,也好。
这样的话,至少你能够获得幸福。这就已经足够安慰了。
顾锦言的心口又开始疼起来。他咬了牙,用了不少力气,才忍住,没伸手去按武尽碧落。
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完完全全,没能够放下过去。
不想让她发现,这一刻的自己,连呼吸都是痛。
在她要离开的时候,至少,自己要让她走得心无旁骛,对过去释怀,不带一丝半点的内疚,往前走,走向她的幸福。
他强迫自己露出释怀的微笑来,“你总是一门心思往前冲。下次做什么事情,都得思虑周全了。至少,也得替迟宇新想想,是不是?”
何可人点了点头,又抬起头来,凝视着他。
.顾锦言没等她说话,又继续说道,“你呀,就是太不精明了。”
“才没有。”何可人也笑,笑得牵强,“你哪有资格这么说我。明明,你更不精明。”
更加的,不精明。
他一意孤行,想要替她揽下所有的灾难。孤身前往异国他乡,连那些伤口,都没办法愈合。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他不曾出现。
可是,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样的景况呢?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她也不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儿,何可人的鼻子有些酸。
顾锦言看着何可人的表情,很多话堵在胸口,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停了一会,他才开口,“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还长着呢。所以,千万不要灰心啊。”
顾锦言看着何可人,这道理,他一直都懂。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可如今,她开了口,他又如何能不去做到呢?
即便真的做不到,那也要假装能够忘怀,假装那些伤口已经愈合,让她安下心来。
她的心思向来重。若是欠了别人的,怕是总会觉得没法心安理得。
“是啊。这之后,总能遇上自己喜欢的人的。”他如是说。
走廊里,迟宇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又望了一眼边上的禁烟标志。他低低叹了口气,又将烟放回口袋里。
一旁,传来脚步声,他偏过头,便看见周季尧意气风发的脸。
周季尧看他在外面也没问,在他身边站定,“我得跟你做个检讨。我昨儿把姜瑜给放了。不过左手倒是废了。姜瑜的资产都转到我名下了。”
“我知道。昨晚上姜子期给我电话了。说起来,你这是趁火打劫吧?”
昨天晚上后半夜的时候,姜子期给迟宇新打了电话,大意也无非是为姜瑜道歉,并保证往后姜瑜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
“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周季尧耸了耸肩,一脸地无所谓。
“昨儿的事,谢了。”迟宇新转而说。
周季尧倒并不介意。这事,他刚接父亲手里这摊子烂事为了树立权威铲除异己,没少干。更何况,动迟宇新的女人,对他而言,比动自个的地盘都更不能容忍。他清楚明白,何可人对迟宇新意味着什么。若是何可人有个三长两短,那几乎得要了迟宇新的命。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绝命诱惑。所以你最珍惜的,我定要护住。这是他心底里最真切的相反,可是,他自然也是不会说的。
“你跟我谢来谢去的,有意思不?我的人看了她十来年,这会要在我自个的地方出了事,我还要不要混了。”周季尧说完,想了想,又说,“我也给你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吧。你之前得的那太平猴魁给我吧。”
“明儿给你送到府上去。”
顾锦言离开的时候,何可人看着他过分瘦削的身影,低声喊他,“锦言。”
他停下脚步,转过脸看着她。
“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够帮得上,都会帮你的。”她的目光格外的坦荡,“至少,你还是我的哥哥。是吧?”
顾锦言明白,她其实也不过是给自己个帮他的机会罢了。
他也就没拒绝,点头,“需要帮忙的时候,肯定会同你说的。”
何可人看着顾锦言,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很多往事,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九岁,何家宅子外,顾锦言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去吃面条,牵着她走过之前她未曾去过的大街小巷。
十岁,每天下楼后,都能看见他站在小区外那颗老树下,微笑看着自己。一起吃早饭,一起上课。
十一岁,他第一次在家做了饭,带给她。中午的时候,在学校图书馆的走道里,他将那盒饭递给她,微笑着说,即便是不好吃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哦。保温盒里的饭还氤氲着热气,她的眼睛有些湿。他费了很多心思,自然没有不好吃的理。那一餐饭,她风卷残云般吃了,一点儿没剩。
十二岁,她开始听摇滚,听校园民谣。每天强迫着他陪她一块儿听,也从没问过他究竟喜不喜欢。大约要是闻起来,他也只会说,但凡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他,从来都是温柔的。
十三岁,护城河畔,他和她躺在堤岸的斜坡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和湖里的船只,然后两个人转过脸,四目相对。她看着他眼底里那个小小的自己越来越清晰,然后,他的唇,触到了她的唇。触电一般,她连心跳都要停住似的,大脑里一片空白。那是她的,她和他的,初吻。
还有这往后的每一天。一起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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