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低了,小声道:“老奴不知夫人放在何处。”
安仲卿道:“是吗?”像往常一样平和的声儿,听在温家耳中却让她脚底往上冒着凉气,声儿弱了几分,道:“老奴真的不知?”
安仲卿和声道:“素姑娘过两天去乡下庄子里住,你陪着她去吧!”
素姐害夫人事发后,安仲卿不忍送她见官,坏她性命,就决定让人把她送到乡下庄子里去,那里只有几个看庄子的年老体弱的老家人,常人是受不了寂寞的,素姐的心性寡淡,正合适那里。
温家的懵了,片刻醒悟,忙跪下求道:“大人,老奴家小都在府中,老奴不愿跟去乡下,大人看在老奴侍候夫人尽心尽力份上,别送老奴去那见不得天日的地方医道丹途最新章节。”
安仲卿肃脸道:“那我在问你一遍,卖身契你可知夫人放在那里?”
温家的头软软地垂下去,细弱蚊声道:“暖阁靠东墙洞子里。”
安仲卿道:“你去取来。”
不大工夫,温家的手捧了个锦盒出来,双手呈上,安仲卿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些房契,田契,紧底下是两张纸,安仲卿抽出其中一张,是佟氏签的卖身契,上面有佟氏按的鲜红指印。
安仲卿又抽出另一张纸,这张纸微微泛黄,一看是素姐的卖身契。
安仲卿拿起佟氏的卖身契,揣在怀里,又拿起素姐的卖身契,出了正房的门,沿东花墙小角门,去东偏院,这是素姐住的地方。
素姐正屋的门口站着几个丫鬟婆子,这是他派来看守素姐的,怕素姐万一想不开寻了短见。
看主子前来,众丫鬟婆子都恭敬垂首行礼。
素姐正坐在桌前,凝神,抬头看安仲卿进来,也不意外,缓缓起身,见礼,低低地唤了声道:“公子。”
安仲卿站在地中央,也不打算坐,素姐明白他不想多呆,心已然麻木,低声道:“婢妾以为公子恨透了我,不在愿意见婢妾。”
安仲卿眼神复杂,不仅仅是恨那么简单,冷声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为何要害夫人?”
自查出素姐的丫鬟毓书下的毒,安仲卿就派人把她看起来,这是自出事后第一次见她。
素姐缓缓跪在他脚边,声儿低沉,压下满腔愤恨,道:“为我未见天日腹中的胎儿。”
安仲卿茫然,惊诧地瞪着她,问:“你何出此言?”
素姐悲苍地道:“八年前,一日公子酒醉,致婢妾意外有孕,被夫人知道,一碗红花要了我可怜胎儿的命,婢妾也从此永远都不能成为母亲。”
素姐突然脸上现出狠色,道:“我后悔药量少了,没毒死那恶妇。”
安仲卿震惊,立在当地,好半天才醒过神,伸手缓缓地从怀中掏出素姐那张卖身契,撕了个粉碎,然后,扶起哭倒在地悲痛欲绝的素姐,看向她道:“我放你走,你带着毓书随便去那里生活。”
素姐满是泪痕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道:“是真的吗?公子。”
安仲卿用力点点头,道:“我给你备足银两,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或者你愿意嫁人也可以。”
素姐这才信是真的,感动得又要跪下,安仲卿一把扶住,道:“你收拾收拾,尽快离开,若让老夫人得了消息,怕你就脱身不得。”
素姐欢喜得傻了,一个念头,毓书得救了,她只知连连点头,说不出话来。
从素姐屋里出来,安仲卿回上房,进去西暖阁,看床上帐子撂下,床里静静的,他伸手撩起纱帐的一角,站在床前,看戚氏的面容安详,轻微鼻息证明她还活着,只是不在能害人了,也不在争了,也不在担心别的女人会抢走她的丈夫,她没有思维,周遭一切离她远了,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手放下,走出外间。
安仲卿吩咐阖府上下,对外隐瞒消息,不让老夫人知道,若老夫人过段日子回府,谁也不许说夫人是被下毒,只说夫人得了种怪病,正请医调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