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飘散在水里的黑色头发,像是一条变形了的,溺毙了的美人鱼……
木梨子把身体背转过去,跑了两步,因为地板刚被拖过,还很滑,她险些一跤跌倒在地。
她蹲在地上干呕起来,然而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越千凌……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杀她?
对了!
木梨子跌跌撞撞地跑到越千凌的卧室中,打开她的书包,检查了一遍……
没有!
书架上没有!书桌上没有!客厅里没有!
那本记载着三个孩子过往的影集,不见了!
按说,越千凌知道不久之后就能和以前的朋友再见面,是绝对不会忘记把影集带在身边的。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在安马上要和越千凌见面的时候,越千凌就被杀了?
是谁要阻止这场会面?
木梨子还在心中进行各种杂乱的推测,却只听卫生间方向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巨响,那应该是玻璃被砸碎的声响,紧接而来的便是汹涌的水声。
木梨子顿时反应过来,安把淋浴间给砸了?!
她疯了不成?
木梨子飞跑到卫生间门口,看到安正背对着自己,左手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凳子,整体浴室的磨砂玻璃被拦腰敲碎了一半,积蓄的水借着水压,几乎呈喷薄之势向外疯狂蜂拥百炼成仙。大块大块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安的脚边,而安就那样木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汹涌而出的水把她全身的衣服淋湿。
木梨子冲上去,猛地把安从卫生间里拖出来,狠狠道:
“你不知道要保护现场吗?一会儿警察来了怎么办?你……”
接下来的话,木梨子没再说出口。
她惊讶地发现,安的脸上交纵着一道道泪迹,在浴室浴霸的强烈照明下,蜿蜒成一道一道的,真正的光河。
她松开紧攥着安手腕的手,推了推安的肩膀,小心地问:
“安?”
安仿佛刚刚从一场梦境中醒来,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盯着指尖上将要滴下的泪珠,眼神茫然空洞,像是在思考,这是刚才溅上去的水,还是真正的眼泪。
她嗓音嘶哑地开了口:
“梨子,你只能想到保护现场吗?你没注意到拖地的水痕还没有干吗?你就压根没想过,可能她……还有救吗?”
木梨子一怔,在看到越千凌已经漂浮在水中的时候,她就断定已经不用再费力气救人了,至于有没有获救的可能性,她确实没有考虑过。
她听得出来,安在责怪自己。
她不大自然地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卫生间的地面上,却突然发现了一点奇怪之处:
从浴室中涌出的水里,似乎搀着些什么东西……
木梨子蹲下身来。
刚才或许是因为磨砂玻璃的缘故,看不清水里有什么,但像这样靠近细看的话,可以辨认出,水里掺杂着某种花的花瓣。
似乎是……樱花?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樱花?
在木梨子的印象中,只有尸体才是樱花树最好的养料。而樱花的花语,则有“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之意。
那这里的樱花,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木梨子愣愣地盯着樱花花瓣出神,突然听见安说话了。
她指着那面落在地上,被水彻底打湿的纸风车,似是问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你看,像不像一张脸?”
木梨子没听清楚,问了一遍:
“什么?”
可是,安没再重复,她向外面走去,顺手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对木梨子说: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报警。”
还没等木梨子作出回应,安就出了门。
整体浴室中的水已经流出了一半,越千凌的头终于露出了水面,略带迷茫与无辜的眼睛大睁着,颈部有一道很深的,暗紫色的勒痕。
那些讲不出的话语,说不出的秘密,随着越千凌的死亡,暂时消失了踪迹。
然而,它们还能躲藏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