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是谁?”
“我侄女叫尹颐,她最崇拜的人就是苏先生你了。”
原来她竟是尹颐的姑姑?想着自己方才胁迫她的那番举止太过匪气,我便忙忙致歉道:“方才也是情急。冒犯之处还请张婶多多包涵。”
“哪里,我也很惭愧。苏先生你都能以身涉险。我干了这行,还真不该有那些小计较……”
雨太大,我们聊了这几句后,便都各自保持沉默。
在雨中跑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那日蹴鞠的响水滩。此时的响水滩,早已被水淹没,再分辨不出草滩的位置,而靠近跨河石桥的位置,浑浊的河水已经漫到了马镫的位置。
“我们,还过得去么?”张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应该可以。”我心里也没底,可我一旦慌神,这张氏只怕就要折返逃命了,我便佯装镇定道。
被河水漫卷冲刷,朱雀的步子明显有些摇晃打滑,我牵着马缰,学着邓训往日的称呼道:“雀儿,不怕,慢慢来,只要过了石桥就好了。”
朱雀似听懂了我的话,减慢了步子,小心翼翼的载着我们朝石桥走去。一步一步,朱雀终于跨过石桥,踏上了一个小土坡,我和张氏竟都不约而同的吁了一口气。
翻过那道小山坡,下面便是河崖村。我和张氏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整座村子都浸泡在一片汪洋之中,村中四处亮着火把、灯笼,火光倒映在浑浊的水面,浮影叠叠,整个村子便如燃烧起来了一般火光耀耀。在光影之中往来奔走的人群,呼娘叫爹,拖儿带母,一声声凄厉无助的哭泣呼喊穿透雨幕,直刺耳膜。这,分明已是一处人间地狱。
“苏先生,我们还进去么?”
张氏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便传来“噗通”一声巨响,一阵滔天的水浪溅射而来,我们震惊转回头去,却见方才走过的那座石桥已经消失在了一片汪洋之中……
“回不去了。”我轻声道。
“走吧,既然来了,先去看看产妇。”没想到断了后路,这张氏反倒镇定起来。
村子里的积水太深,水面漂浮着各种枯枝断木,朱雀的步子走得十分艰难,我便和张氏下了马,踩着深及小腿的积水,一步步往村里走。
走了一阵,我才发现水太深,陈知告诉我的井台早已淹没在水下,根本找不到方向。
“得找个人问问。”张氏提醒道。
身边不时有人肩挑背扛的带着各种物资路过,我每每上前询问陈知的家,这些人都摆一副无暇理睬的模样匆匆走过。
连问了三五个人,一个抱着孩子匆忙出村的女子才道:“一直往前走,那株老榆树往后,门口有株枣树的那家就是。”
我躬身谢过后正要往前走。那女子又道:“前面有官爷在组织动员大家撤离村子,他们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我们去看看再说。”
走近那株枝叶挺括的大榆树,便见几个身着县衙仆役衣裳的男子,一边敲打着铜锣,一边高声呼喊:“胶河决堤,水势难控,各家各户火速收拾东西,统一迁往村北的包头山,衙门在那边设立有安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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