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有外客在,安国公苏明贤与苏维如都出席了中午的饭局,男人们举杯谈笑,说些朝中琐事,气氛倒也融洽。宋仑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酒量竟然很不错,与人推杯换盏喝了不少,只是脸色微微泛红,双眼却依旧清晰明朗,未见醉意。
一顿饭吃下来,倒是苏维如有些醉了,曾氏赶忙搀着他回屋歇着。
宋仑拜别苏家的人,转身离去,待他走远了,苏明贤方才笑着对苏园园说道:“我原本是想将他灌醉了,看看他酒品如何,没曾想到这人酒量如此好,这回是老夫失算咯!”
苏园园有些无语,万一宋仑喝醉了,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他和红袖的婚事恐怕就要倒霉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能理解苏明贤的做法,毕竟红袖是以苏家姑娘的身份嫁出去的,倘若她嫁了个管不住嘴的男人,将来要是闯出祸事,苏家可得跟着倒霉。苏明贤这算是在帮红袖把关,苏园园认真说道:“孙女代表红袖谢谢您。”
苏明贤喝得比较多,兴许是真的有些醉了,笑呵呵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精明了,后生可畏啊!”
因着红袖的婚事,安国公府里忽然热闹起来,尤其是在梧竹幽居里,几个丫鬟天天抓住红袖调笑,直说她命好,跟着七姑娘在外面转一圈,竟然顺带拐回来一位如意郎君。
钟嬷嬷请人合了红袖和宋仑的八字,选出三个良辰吉日,交给苏园园挑选。
苏园园对这些不是很懂,左挑右选,订了两个月后的初八,那时候秋老虎已过,正值秋高气爽,气候最是舒服。到时候红袖穿上那么厚的嫁衣,也不至于被热得汗流浃背。
钟嬷嬷拿着她定好的日子走出房间,准备去通知红袖,时间不多,只有两个月,嫁妆可得尽快操办起来。
连翘端着热水进屋,正好与钟嬷嬷擦肩而过,她瞥见钟嬷嬷手里写着生辰八字和成亲日子的红纸,一向沉稳的她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羡慕。
她走进屋里,放下热水,伺候苏园园洗漱更衣。
不知怎么的,她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张红艳艳的纸,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姐,您将来也会像对待红袖那样对奴婢么?”
苏园园见她低着脑袋,不与自己直视,不由得笑了笑:“你放心,但凡是这个屋里的丫鬟,将来嫁人的时候,我都会一视同仁地添上嫁妆,不会亏待了你们。”
听到这话,连翘的眼底划过一丝失望,她想要的,终究不只是几分嫁妆而已。
待苏园园睡下,连翘悄然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她与红袖同睡一间房,回房后,她见到红袖正凑在蜡烛前面绣鸳鸯枕头,那些被藏起来的羡慕又再度冒出头来。她坐在床边上,看着红袖手下鲜艳的鸳鸯,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
难道,她真要在一直呆在这个大宅院里做奴婢,然后被主人随便指给家里的另一个奴才,再生出一窝小奴才,从此世世代代都要给人为奴为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