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收回看着树枝的目光,转眼睨着他,“反正从来没见过长什么样子,若是真想我有一番作为,何必将我放到那深山里?”
王师一顿,竟是没找到话来反驳。
实际上,他一直暗中派人四处探查那深山老林是否有玄机,可到目前为止,却一直没找到答案。
主公轩辕狼的意图实在让人摸不透,这条线索的时间又太过长远,查起来不是短时间便能知晓的重生二三事。
一开始他认为这少主实在没什么本事,可如今,心里的答案却翻了好几转。偶尔觉得他很聪明,偶尔觉得他糊涂,偶尔觉得他小聪明过了头,偶尔又觉得实在太笨,烂泥扶不上墙。
就比如刚才,听到这少主的一番话,心里也是叹息的。
如此仁慈,可不是好主公的料子,也不见得能和明主二字挂上钩。
这世上多的是仁慈心善的人,可那却绝不能是坐在权力之位上的人。妇人之见,优柔寡断,太过心软,这些都只会让明君成为昏君。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该失望甚至讥讽的,心里却只起了心疼的念头。
心疼他本该继续在深山毫无所知的活下去,心疼他本该不需为这些尔虞我诈付账。若有可能,自己或能保得他一世太平,再不与这些丑陋算计相见。
可那就如同少主所说,自己将掌握大权,这人将成为傀儡。
庄夙颜发现,无论是哪一种选择,自己居然都不忍心。
胡小海一句轻描淡写地“只要能保证我吃喝不愁,好好活一辈子便成了”居然让他心里像扎了根刺,拔会痛,不拔,又连根长进了肉里。
他惊觉,自己对于这个人,竟不知道该如何相待才对了。
胡小海听这人一直没吭声,便看了他一眼。却见庄夙颜皱着眉,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里头自己一直熟悉的轻蔑疏离不见了,倒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愣了愣,这才反应到:“啊,是你啊。我就说么,真王师听到我这么说,肯定要骂我了。”
庄夙颜心头的烦恼顿时被轰直渣,简直想把这人提起来晃荡几下。可转眼一想,当初是自己没有解释,并且恶趣味地装了下去,这份无法言说的苦,还真是只有自己吞了。
他心里叹气,嘴上道:“少主若想退出也是可以的,但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将和你没有关系了,如此也行吗?”
胡小海一愣,意识到他的话是指三大世家。若是自己退出,那么王师很可能借自己的恩情去跟东方家谈条件,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还是拉他们下水了?
他脸色霎时不好看,“这样会不会太卑鄙了?”
“卑鄙?”庄夙颜摇头,“这世上卑鄙的事太多了,但若是因为这样,能救得万千性命,卑鄙又有何妨?”
胡小海抿住唇,突然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声:“天地之大无所居,穿着破烂更无衣。遥望丰都在何处……只恨阎王不收留。”
只恨阎王不收留?
庄夙颜一怔,竟像是不认识胡小海一般看着他。
“少主……”
这话是何意?为何听着仿佛有轻生之意一般?
他却不知胡小海这真是发自内心的话啊。莫名其妙被蛇咬,死也就死了,如今却落得个死不了,却又活得烦的日子。哪怕他再宽心,又哪里有人不会累的道理。
而这烦恼的日子还未等他想出解决的办法,蛇王祭祀大典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胡小海念的诗,咱一直没找到诗人是谁= =有谁知道的话,欢迎为咱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