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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霍宁与朵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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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祁川认识了征西将军霍宁。她知道,他是曾经征战靳倾的将军,手上沾了很多靳倾人的血。

    她也知道,他很不喜欢她。愿意招待她照顾她,只是因为皇帝的旨意。

    可她不在意,她觉得反正皇帝不会再让她为妃了,她迟早要回到靳倾去。那么这些日子,旁人喜不喜欢她有什么要紧?

    即便在她随着皇室仪仗回到锦都的时候,她也仍是这样想的。

    .

    锦都是一个令她瞠目结舌的地方,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还有这样的城市。一个个坊在城中错落有致,坊与坊间设着宽敞的街道,城东和城西各有一集市,一称东市、一称西市。

    她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旁行大礼的百姓满是惊讶——不是惊讶于他们的礼数,而是错愕于这一城繁华。霍宁淡看了她一眼,平静道:“公主不必这么吃惊,若论热闹,煜都还是要比锦都更热闹些。”

    ……还有更热闹的地方?

    .

    朵颀带着满心的好奇于欢喜,安安心心地在锦都住下。她一时痴迷于接触所有自己没接触过得事物,这里的衣冠、这里的礼仪,还有……这里的书籍。

    她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偏见简直可笑。她只觉得这个国家懦弱不堪,如今才知,他们曾有一位名臣说:“犯我强悍者,虽远亦必诛之。”

    她以为这里的人都迂腐得很,受着无数规矩的约束,根本不敢大胆表达自己的感情。如今才知,他们早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早有“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多么美好的句子,多么灼热的感情。

    不仅如此,她还得知……这里的节日,也是那么美好。与靳倾的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每一个节日,都有一种特殊的寓意。

    实在是博大精深,她真切地懂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根本不用特意地去学、去想,只要静下心来品一品身边的一草一木,便能深深地感觉到……博大精深。

    她着意去了解了她进入大燕后首先注意到的两样东西:服饰、礼仪。

    然后她从《左传》中读到一句话: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夏、华……”她喃喃念叨着,霍宁瞥了她一眼,纠正说:“华夏。”

    朵颀倏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在服饰与礼仪上那样讲究。这实在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也是值得引以为傲的东西。

    她带着几分欣喜之意笑说:“真好……可惜了,在靳倾,从来见不到你们汉人的衣服,就连在靳倾的汉人也不穿。”

    霍宁凝睇她须臾,冷冷一笑,带着些许轻蔑与忿然,弄得她一怔。

    【四.嫁人为妻】

    新年的时候,靳倾出了事,震撼的靳倾、也震撼了大燕。

    她的叔父反了,谋权篡位。叔父是有兵权的人,她心中知道她的父兄大概扛不了多久。

    靳倾的使节来大燕求援的时候,她紧张到了极点,只有一个心思:回去。

    回到靳倾去,她是汗王的女儿,就是死,也要和父亲死在一起。

    她在宴席上对皇帝说:“陛下,我在大燕也有几个月了,我要回靳倾。”

    皇帝抿了口酒淡然道:“公主明知靳倾现在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才更要回去!”她很是着急,气冲冲地道,“陛下,你们汉人最讲究百善孝为先。那一边是我的父兄,出了这样的事,要我在大燕苟活吗?”

    “看来公主这些日子在大燕读了不少书。”皇帝笑意和煦,没有丝毫不快,“‘首孝悌,次谨信。’你是做女儿的,你要尽孝道;但朕是一国之君,朕要对邻邦守信。”

    “陛下什么意思!”朵颀怒了。

    “汗王要朕务必将你留在大燕,不得离开一步,朕答应了。”皇帝沉沉稳稳道,“使节还在锦都,你若不信,可以去见。”

    .

    靳倾内乱的事便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挑明了,左相庶子姜述请旨出征帮靳倾弭平战乱。皇帝沉吟片刻便点头应下,口气明快:“好啊,也该让你历练历练。如若凯旋,回朝封侯,朵颀公主嫁你为妻。”他说着看了朵颀一眼,笑意不减,“救靳倾于水火的人,公主应该没有意见。”

    “自然没有!”朵颀答得利落,“谁能救我父兄,我就嫁给谁。”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作答,她确实是这样想的。能够救她父兄一命的人,便是她最崇敬的勇士,她甘愿嫁他为妻,哪怕她对大燕的许多习俗尚不习惯。

    .

    朵颀有着满心的期待,姜述却一再的吃败仗。最终皇帝派征西将军霍宁带兵前往靳倾一战。

    霍宁赢了,赢得很快。

    月底,大军回朝。征西将军率部大败靳倾左贤王部,弭平叛乱,靳倾重归和平。同日,宏晅下旨封晋征西将军为骠骑将军;又过两日,依靳倾汗王的意,朵颀公主嫁与骠骑将军为妻,将军赐封冠军侯。

    .

    朵颀觉得很是喜悦也很是激动,嫁给一个真正的英雄,她不枉此生。

    可在她去霍府见霍宁时,才知这份欣喜,不过是她可笑的一厢情愿。霍宁背对着她,静默了很久才转过身,带着几分无奈问她:“公主,我是救了你父兄的命,但我也曾经杀过靳倾人,你为什么要嫁我?”

    很明显,他并不愿意娶她。

    “将军……”朵颀怔了一怔,哑笑说,“我知道那是皇命,不是将军的错。”

    “那不是皇命。”霍宁平静却不留情面地反驳了她,“保家卫国,不是皇命。陛下只是让我做了将军、让我带兵打仗;但就算我做不了将军,我也是要从戎征战的。公主,我不知道两国兵戈相向这么多年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但对我而言、对千千万万大燕人而言,那是国恨家仇。”

    朵颀愕住,她依稀感觉到,这其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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