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当然要极尽风光。
当仁不让。
得不到皇长子,她就需要别的法子。怀孕,她并不是不能。从前是为了养身子,如今……不能再等了。
老天可算又垂青了她一回,让她顺利地有了身孕,位晋夫人,赐号静媛。
她心知这孩子难以平安生下,也并非想借他上位,她只是想借他除掉晏然。栽赃陷害,宫里很是常见,晏然当年也是用类似的法子搞垮了姜家。
她想,风水轮流转,晏然也怪不得她。
她亦清楚皇帝对晏然袒护颇多,只好耐下心来多等一等,等这孩子大一些、胎像稳了,寻个机会因为晏然而小产,一击致命。
可老天似乎很乐意再垂青她一回。关内侯夫人怡然也孕了,说起来,怡然还是晏然的嫂嫂。她便动了另一个心思——换子。也是从前别人做过的,当年韵淑仪姜氏便是这样换了顺贵嫔周氏的孩子,许多年后她才从晏然口中知道此事。
也许会错过置晏然于死地的机会,但多一个孩子傍身,她就多了一分做皇后的机会,不亏。
于是她对帝太后说,想让同样有孕的侯夫人时常入宫陪一陪她。帝太后也喜欢怡然,欣然应允。如此次数多些,大家便会习以为常,如有朝一日怡然“一不小心”在她的荷莳宫动了胎气,她也不会有什么嫌疑。
隔三岔五如此,很是顺利,怡然似乎半点也不曾怀疑过。
只有几个信得过的宫人知道她的安排,为了做得周全,她甚至想除掉婉然。只是皇帝出面救了她,把她发落去了柔婕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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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到,晏然会敢在帝太后面前设计除她。被茶水激起一阵腹痛的她当即就知道,那只能是晏然设的计,因为适才展示茶艺的是怡然。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是怡然亲自下的手还是她们再度与婉然联了手,她被抬进侧殿的时候,就已然在剧痛中知道,自己大抵是又输了一招。
她在侧殿里,不停地询问宫人“侯夫人那边怎么样”,她不甘心,她想要那个孩子。
最后的结果,却与她在剧痛中的猜测一样。怡然安然无恙,没有早产。
她无子可换。
生子夭折,她等来的不是其他嫔妃小产时会有的安抚晋位,而是预料之中的降位。正五品姬,褫夺封号。
因为那孩子……是个怪胎。
从她看到那孩子的尸体时,她就觉得自己的前程都被他毁了,如不是不想显得太暴虐,她大抵会狠然掐在那尸体身上。
一个不能帮她上位的孩子,要来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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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然终于死了,在成舒殿外被杖毙。据说也并不是因为婉然下药害她,而是因为晏然要她死。
在皇帝对晏然的在意中,庄聆愈发惶恐,愈发觉得……那后位她抓不住了。
她要复位,她必须复位。可有着诞下怪婴那样不祥的事,谈何容易……
那日她指间捏着一颗香饵——从前要了皇后性命的香饵,犹豫了良久。还能帮她复位的只有她的姑母,帝太后。
如果帝太后身体不济,一定会为自己铺个路,让她在后宫好好的过下去。
“可是姑母待我那么好……”她迟疑着,紧咬着牙也下不了狠心。
但……“赵姬”,这个位份对她来说极尽侮辱,她甚至因此不愿再出去见人。
“只要病一病就好,我不想取姑母性命。”她这样对自己说。在她向帝太后问安时,将一颗颗香饵,丢进了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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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然有孕后,她终于彻底乱了阵脚。皇帝待晏然太特殊了,为她加了昭训的位子,这么多年来,后宫这是头一回有这样的事。
庄聆觉得,一旦晏然再生个皇子,任谁也拦不住她做皇后,自己的一切努力皆尽白费。
必须想个法子除掉晏然,立时三刻除掉她。
凌合郡王的妻子有了孕,那是晏然的妹妹,皇帝带着晏然一同出宫道贺。庄聆便叫了红药来“问话”,严刑拷打,逼她招人是晏然害死了皇后。
“大晚上的,静妃娘娘动得好大的刑。” 晏然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向她要人。
“晏昭训,姗姗来迟啊。”她轻然笑着,看看晏然又看看遍体鳞伤的红药,心中快意分明,“听说昭训和陛下出宫赴宴,必定劳累得紧。昭训又有着身孕,何苦为个贱婢单跑一趟?”
晏然冷涔涔地笑看着她说:“娘娘,陛下在来此的路上。如今的局势娘娘应该清楚,娘娘觉得,陛下会向着谁?”
“自是会向着你。”她笑意轻轻地回道,“不过,陛下若是知道你给帝太后下毒,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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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多同晏然解释,只静等着皇帝来。在他到后,将红药画了押的供状呈给他,她说:“这是昭训身边红药的供词。”
“静妃。”皇帝读完一叹,“朕不管这是真是假,但即便是真,也该是宫正司去审,何劳你动手?”
“陛下恕罪。”庄聆福□去,“但帝太后是臣妾的姑母、宫正司又与昭训关系太密,臣妾不能让姑母冒这个险。陛下可以疼爱昭训,但也请陛下记得,帝太后是您的母亲。”一席话说得平淡大方,端得是公正处事的样子。她觉得皇帝一定会信她,却没想到皇帝问她:“那小叶紫檀珠是怎么回事?”
小叶紫檀?庄聆一滞,大惑不解,完全不知皇帝在说什么。
“你自己失了孩子,你就容不得晏然也有孩子了么?”皇帝淡看着她说,“你知不知道,她连查都没让朕查,她那么信你。”
她虽不知因由,但听得皇帝的话,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她不曾那样害过晏然,便只能是有人陷害她。平复心绪,她强作镇静说:“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什么小叶紫檀珠?臣妾今日所查是昭训毒害帝太后之事,她身边的宫女都已招了供,陛下仍不在意么?”
“招供?”皇帝一声哑笑,“静妃你屈打成招的东西也敢拿来给朕看!”
最后的结果,是皇帝冷睇着她说:“你会不会害她,朕不知。但朕心里清楚,她不会去害母后。宫中搬弄是非的人从来不少,没想到如今你也掺进来。”
很久以前,他曾说过:“静妃,朕知道宫里泰半的嫔妃不想晏然回来,但朕不希望从中作梗的有你一个。”
那时皇帝对她尚算信任,今日,终于是她亲手撕了这份信任。
又是败给了晏然么?她在他们身后喊得声嘶力竭:“陛下!自从臣妾生下那孩子您就厌极了臣妾是不是?连您也觉得臣妾不祥!”
皇帝脚下一停,冷声一笑微偏过头去:“朕从未觉得你不祥,但你若与旁人一样善妒狠毒、甚至栽赃陷害,便是朕这么多年来看错你了。”
庄聆蓦地滞住,原来她撕毁的不仅是那份信任,还有她的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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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有最后一线希望,帝太后。她把红药的供状呈给了帝太后。
次日晨省时,帝太后便来了。
帝太后环视片刻,显有不悦:“你们真是一刻也消停不得。旁的人也还罢了,年轻气盛。静妃和晏昭训,你们两个都是一宫主位,一个位列四妃、一个是陛下特封的位列九嫔之前,倒没想到你们两个闹到这个地步。”
“太后恕罪……”晏然福身告罪,解释说,“臣妾只是可怜那宫女。臣妾随圣驾出宫不过两三个时辰,回来时她已一身是伤。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罪也还罢了,宫正司怎样审都是应该。可竟是因静妃娘娘擅动私刑……”
帝太后免了晏然的礼,看向她,语带责意地道:“你明知昭训有着身孕,让她见这些太不妥。”
“太后……”庄聆没想到,如今连帝太后也会二话不说地怪她。她想解释,帝太后却说:“她怀着皇裔,这是头等的大事,其他的都可以缓一缓。你再有怎样的理由也不能让她见了那般的景象,一个宫女还罢了,昭训若为此动了胎气哀家也不会答应。”
她和晏然彻底撕破了脸,谁也不会再给谁留情面。她头一次后悔自己不曾争宠,因为她不得宠,终于完完全全地落入了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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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然的齐眉帝姬在她的荷莳宫出了事,不过吃了个杨桃,却起了疹子。她不知是怎么回事,听太医说是中毒的时候,她猛地愕住。
她想让晏然死,但不曾对齐眉下过手,至少目前还没有过。
这次是帝太后亲自下旨禁她的足,她也是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忤了帝太后的意,执意要去成舒殿求见。
她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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