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家人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司愈忽然凉凉地道。
何氏脸色更灰败几分,嗫嚅道:“黄大嫂子怎么会害我们呢……”
“瑞儿他娘――瑞儿他娘――开门――”
小院角落的后门忽然被人拍响。
“是姑妈。”何氏带着怯意地看向司愈,后者道,“去打发她走。”
何氏拉开小半扇门,陪着笑脸道:“姑妈,您能不能――”话未说完程氏便推开门旋风样的冲了进来,边往院中走边大声说着话,“瑞儿他爹呢?怎么还没开铺子?害我绕了个大圈到这后头来!赶紧关了门过来,我有要紧的事要说,是小月那丫头的事,哎哟,这是――”程氏顿住步子,看看院里站着程盛兄妹,露出满意的笑容,“小月回来了,可是赶巧了,你赶紧拾掇拾掇,这就跟我去柳巷,倒省得我再跑一趟,我忙着呢!”
“姑妈,您这急急忙忙的,倒是为了什么事啊?”程盛挤出几分小意的笑容,也没往屋里让,想着姑妈也是急性子,说了事快快离去便好,这里正乱着呢。
程氏眼风一扫,既嗔且怒:“什么事?不就是小月的亲事!她都二十二了!咱们老程家,除了把这个早该出嫁的老闺女嫁出去,还能有什么大事!真不知你们这哥哥嫂子怎么当的,把个妹子耽误成这样。你们爹娘临死前怎么交待的,是不是让你们好好地给她找个婆家,让她有个好归宿?这么不管不顾的,对得起你们的爹娘吗?”
“姑妈,这事咱们回头再说,您看我这里还有客人在呢。”程盛苦着脸想把程氏往屋里引,往外撵他是不敢的,好歹她老人家肯避一避也好,“要不您先往屋里坐坐!”
程氏这才挑起眼帘子,在“客人”身上各扫一眼,定在秋月身上:“你的心思我也知道,那不是一条好路,你趁早歇了心,趁着还年轻,为自己寻个安稳路。”说着神色柔和了几分,“你听姑妈的,姑妈这都是为了你好,若不是心疼你,怕你将来没个着落,姑妈何苦操这个闲心说这些闲话讨人嫌呢。”
秋月仿佛秋夜寒塘上的一只野鹤,孤单地缩在自己的影下,想要躲着风,却无处可躲。
“谢谢姑妈,我,不嫁。”她说。
程氏立起眉,身上柔光散尽:“这可由不得你!你还有哥嫂,还有你侄儿,还有姑妈,咱们老程家,还没死绝,还有人!”转身又骂程盛夫妇,“你们也几十岁的人了,怎么一点成算都没有?由着她胡闹!虽说这个家沾过她的光,但一码归一码,她这么大逆不道,就该端出长兄长嫂的架势好好管教,免得将来害了她自个儿,也丢了咱们程家的脸面!”
“姑妈!”秋月轻声而坚决地道,“这都是我的错,不关哥哥嫂子的事,您要骂就骂我吧。”
秋月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可人疼,生得又好,她是打心坎儿里疼她,这会儿看着秋月形容憔悴,三魂不见了七魄似的,程氏的心便软了几分,她叹了口气,语气中便带了些怜惜:“小月,你先别急着说硬话,女子,哪能不嫁人呢?姑妈这次帮你挑的人,绝委屈不了你。那人家里有几百亩良田,在香梧街和东大街都有铺子,你一过门就是正经的少奶奶,人姑妈看着也好,虽说是续弦,好在年纪也不算太大,便是家里的公婆也是好相处的。”
“您要小月嫁个鳏夫!”何氏拔高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些忿然,很有些为秋月鸣不平的意思。
“什么鳏夫?不知道别乱说,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呢!我会害小月吗,我也想给她找个少年郎,可她都拖到这把年纪,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给人去做妾?嗯?”程氏怒目,却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司愈将软倒的程氏往程盛跟前一送,便弹弹袖子,闲闲地道:“去黄大嫂子那里看看。”
程盛抹了把汗,忙道:“就在隔壁,我马上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