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有缘!”
玉童止了悲泣,向纪若尘问道:“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纪若尘四顾一番,沉吟道:“此地十分奇特,非有相,也非无相,非死非生,也无过去未來,若一定要形容一番,或许可说,这里是轮回之间本不存在的一点吧!”
“我等不是要去人间界的吗?怎会來到了这里,现在可怎么办,还能去得成人间吗?”玉童又问。
纪若尘行到玉台边缘,灵识神游四野,探索着这无尽的虚空之界。
孙果忽然道:“故往先贤曾道,自无中來,归无中去,要回人间界倒也简单,从这里跳下去就是!”
玉童大惊,道:“你别胡说,若是跳下去去不了人间,岂不就是永坠虚空,还是等大人想办法吧!纪大人……大人!”
此时纪若尘正神游太虚,根本沒听见孙果和玉童说什么?他心中忽然一动,九幽溟焰深处似乎传來一个若隐若现的意识,于是他神识汇聚成一线,直向上方无穷无尽的虚空探去。
虚无之外,仍是虚无。
如是不知破了多少虚空世界,纪若尘忽然全身一震,不能置信地看着青冥尽头,自虚空中缓缓浮现的巨城。
这一座城池宽广远过人间都市,随便哪座屋宇都高过百丈,宏伟瑰丽之处,远甚酆都,巨城于虚空中飘过,城市下方四角,有四条苍龙张牙舞爪,以它们庞然无匹的身躯法力,托着这座无上巨城缓缓自纪若尘神识前飘行而过。
遥遥望去,根本不知城中是有仙还是有魔。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很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动念之间,他已想起在何处见过这座巨城。
那是在前生,在幻境之中,他立于焚城中央,望着她的身影远去,那一刻痛得撕心裂肺,以致于早忘了烈焰焚身的痛楚。
幻境中的焚城,竟与这座巨城有七分相似。
一时间,他已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幻。
只在心神激荡之间,巨城已在四头苍龙拖曳下,重行隐入虚空,纪若尘徐徐张开双眼,才发觉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玉童早拖着孙果躲到玉台的另一端,只向着无尽虚空猛看,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纪若尘此际心境坚定,与前生实已相去无已,当下早将心神激荡平复下來,重归无喜无悲的冰寒。
他向玉台外的无尽虚空一指,淡淡地道:“欲到人间界,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即可,你二人皆曾被我以溟炎炼魂,重入轮回之后当会记得此间之事,轮回后你们各寻机缘,三年内來与我相见,好了,这便去吧!”
玉童一惊,忙叫道:“大人,可是……”
玉童话未说完,便见纪若尘已一跃而下,玉童大惊,扑到玉台边缘,向下望去,只见纪若尘身影急速下坠,转眼间已隐沒在无尽虚空之中。
“这……这……”玉童看着玉台外的茫茫虚无,就是沒有勇气跳下去。
这在此时,忽听得背后孙果阴森森地道:“便让贫道來助你一臂之力!”
一股柔和力道传來,刚好将玉童的头颅碰出了玉台边缘,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中,玉童也坠入虚空之中。
孙果推落玉童,冷笑一下,也纵身自玉台跳下。
纪若尘心中无悲无喜,任由自己在无尽虚空中似是永无何止地坠落。
自降生苍野时起,他每行一步,都似是无意而为,又似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细数往事,挑战焢,破六界壁障,赌斗贪狼,直到此际的跃落虚空,每一步都可说绝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或许极柔处是至刚,在心中极致的冰寒之下,另有无法形容的刚烈。
若定要分说些理由,孤峰、夕阳、古剑、青莹,抑或都有关联。
如需纵横六界、横扫八荒,一世便已足够,何须百世千年的轮回不休,是以他毁去后世无穷果报之时,心中绝无半分犹豫,他断了自己的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无论前生还是今世,早该如这般的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