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巡城甲马可比。
李将军巡守酆都五十年,识见丰富,一见之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幽鬼卒,狂兽战骑!”
眼见千名阴卒从雾中现身,李将军自然知道那些巡城甲马因何全无消息了,这两种阴卒随便哪种,只需十來个就可尽屠百骑巡城甲马,何况眼下足有千名之多。
传说中这两种凶厉阴兵素來只在苍野极深处活动,怎么今日跑到酆都城边來了,还是如此之多,有千名阴兵在此,别说两头黑龙,就是再多十头,也绝无幸理。
千名阴兵行到那人身后,忽然一齐跪下,拜道:“参见大将军!”
李将军只觉一道寒气自顶心灌下,心脏几乎停了跳动,骇然之际,他忽见那双湛蓝目光已落在自己身上,下一刻,李将军即觉体内一切生机皆已凝止,旋即一道热流自心尖涌出,刹那间布满全身,而后眼前就是一片茫茫的红。
血雾当头浇下,淋了那童子一头一脸,将他几乎吓疯,童子紧闭双眼,狂乱地拍着车厢,只不管不顾地尖叫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驾车的两头黑龙不知是听了他的命令,抑或是感受到湛蓝目光已落在自己身上,声声龙吟中,两头黑龙喷出带着无数黑砂的阴风,当头向來人吹去。
那人悠然立着,待阴风快吹至面前时,方才一张口,自口中吹出一缕细细蓝火,蓝火一遇阴风,刹时化作熊熊烈焰,沿着阴风逆燃而上,瞬间已布满黑龙全身,只眨眼功夫,两头黑龙已被燃成飞灰。
吹出冰焰后,他根本不向两头黑龙看上一眼,径自向龙车行去,龙车车窗早已关上,车厢则在微微颤抖,他随手打开车门,一把将那童子从车中提了出來。
“你认得我!”他问。
童子战栗得几乎说不出话來,结巴道:“是……是的,你是纪……纪若尘!”
他双眉一扬,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童子颤抖着道:“您…...您的样子虽然完全变了,可是小的……小的生就妖瞳,可以看清……过去未來!”
他仔细看着童子那双深紫色的大眼,慢慢道:“我想起來了,你叫玉童!”
见他想起了过往恩怨,玉童不喜反惊,连连惊叫饶命,求得涕泪横流,他看了小童一会,方始道:“既然你这双眼睛还有点用,就先留你一命!”
玉童方才大喜,就见他指尖上射出一丝蓝焰,在自己颈中挥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头身分离,无头的身体软软倒下,全部的感觉就此消失,却偏偏意识清醒,又感觉不到任何痛苦,诡异的恐怖另玉童意识中一片空白,只想尖叫,可他又看了玉童一眼,湛蓝双瞳将压倒一切的恐惧送入玉童眼中,立将玉童的尖叫冰封在了喉咙里。
“你的眼睛有用,可身子是个累赘!”他如是道。
玉童脑中一片混乱,惟一知道的是,自己绝不敢说出半个不字來。
“大将军!”统领阴卒的将军纵骑过來,巨斧前指,道:“前方即是弱水,是否现在出击!”
他望向前方,那里虽然只能看见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但他的心神早已穿越浓雾,横跨弱水,落在了巍巍酆都城头,他淡然一笑,道:“既然遇到了这个小东西,那就让他们多活两天吧!反正一个也跑不了!”
于是他提着玉童的头,率领着一千阴卒,返回苍野深处。
大营正中,他斜坐在八仙椅上,望着面前浮着的玉童头颅,道:“再说说看,你究竟有什么用!”
玉童张口就想说能看清过去未來,但看到他的目光,猛然打了寒战,玉童可是看到了在营门外竖着上百根足有数十丈高的石刺,上面挑着各式各样的鬼物魔怪,玉童只勉强认出了文雀和幅虎。虽然不识其余凶物,可单从那庞大狰狞的体形,以及虽死而犹有余威的气势,就可猜出这些都是绝不下于幅虎的凶物,将这些凶物挑在石刺上立在营门前的用意,玉童在地府呆了这么久,看过多少炼狱景象,又怎会不知,一个回答不好,玉童的头颅虽小,倒也能勉强够插在石刺尖上。
玉童小脸早变得惨白,结巴道:“纪……纪大人……”
他忽然胸中一阵烦闷,猛然喝道:“住口,那纪若尘与我何干!”
玉童啊的一声,本想说您怎会不是纪若尘纪大人呢?但他脑子动得快,生生将这句话咬在了齿间。
他长身而起,來回踱步,显得极为烦燥,只要听到纪若尘的名字,他即会回想起看过的一幅幅画卷來,几乎每看一幅,他都能切切的体会到纪若尘当时心境,紧张、茫然、惴惴不安、谨小慎微几乎无处不在,那种几乎窒息的压抑,就如周身都被万重蛛网缠死了一般,偏生这纪若尘最深处的心性又是坚毅无比,日复一日地为着完全沒有希望的目标挣扎,起初他还感到振奋,但到了后來,见同样的画卷反复出现、永无休止时,他心中所剩的,竟惟有绝望。
当看到那胸中自有天地玄黄的女子,执手殷殷叮嘱“你乃堂堂七尺男儿,当有十荡十决的豪烈才是!”时,他才大呼过一声痛快,只觉此言深合吾心。
但看多几幅,他才发觉纪若尘与顾清之间的纠缠非是如此简单,终还是归结到了谪仙二字上,谪仙,每次想起,都如两块巨石坠在心头,提不起,挥不去,纪若尘曾数次犹豫,想要退出这段窃來的姻缘,却终是迈不出那一步。
于理如是,然则于情何堪。
每当他胸中抑郁积压到了极处,便会化作熊熊怒意:“要上便上,要走即走,本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这厮活得这般窝囊,怎会和我扯上干系了!”
到得后來,除了因要学习三清真诀及诸般道典不得不看之外,他总是尽量不去看识海中那些画卷,所以直到今日,那成千上万幅画卷中他看过的也不过一小半,于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