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中就立刻灯火通明,一队队的土著战士披挂整齐,点起火把,拥向主寨救急,遥遥望去,就见十余道火焰长龙蜿蜒着,顺着山路急速上行,显见这些战士训练有素且早有准备。
这些战士转眼间就奔到半途,但谁都沒有注意到脚下的山路已变得潮湿,且散发着一阵阵淡淡的腥臭气,为首的一个战士忽然脚下一滞,已被一根拦在半路上的细线绊住,线细而韧,战士又冲得急,因此他依然向前冲去,但双脚却留在了原地。
土族战士未及发一声喊,就一头栽倒在地,手中高举的火把落在了山路上。
轰的一声,火把已将整个山路引燃,刹那间山路上已形成一道长十余丈的烈焰长廊,几乎将半只土著战士的的队伍都包裹在当中。
烈焰长廊一个接一个在夜色中燃起,也将外围村寨支援主寨的通路暂时阻断。
这就是混乱了。
纪若尘知时辰已到,反手向下略按,示意青衣在原地等候,自己悄然起身,向主寨扑去。
主寨门口四个卫兵正自躲避着飞來的杂物火雨,显得有些狼狈,忽然一团火球就在他们旁边升腾而起,扑面而至的热浪将四个卫兵都掀翻在地,更有一名卫兵被半截木桩洞穿肚腹,生生钉在地上,其余三名卫兵翻身爬起,但他们记得自己职责所在,更加警惕地看着周围,不肯擅离岗位。
见得如此情形,连纪若尘也不由得心中对这些土人的训练有素暗赞一声,但这当口不是悲悯的时候,他足下加速,在黑暗中疾向守卫扑去。
还有十余丈距离时,三名四下张望的卫兵忽然表情一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缓缓倒下,纪若尘满腔蕴育的杀气登时沒了去处,惊愕之余胸中说不出的烦闷难过,他灵觉敏锐,早看到一条黑气破空而來,曲折自三名守卫体中穿过,然后沒入了山石,这道黑气其势如电,暗而无光,來得全无征兆,纵是纪若尘自己,促不及防下也无十足把握躲开,何况这些土著卫兵,以他的目力也仅在黑气洞穿人体的刹那阻滞间,依稀看清黑气其实是把飞剑,那些卫兵尸身落地时,面色已呈青黑,看來飞剑上还附着剧毒。
龙象天君不知自何处钻了出來,冲进了已无守卫的大门,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件三寸高低的银制圆桶,投向了右方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圆桶飞到后段,通体已隐隐泛出火光,旋即自窗户飞入了木楼。
轰。
木楼中燃起一团烈焰,每一处门窗中都喷出长长的火舌,楼中噼啪爆炸声不断响起,又有数名全身冒火的土著战士惨叫着从楼中冲出,看來这座木楼乃是一处存放重要物品的库房,看那火势,只怕转眼间整座楼都要倾塌,而龙象天君自己则转而向右,冲入漫天烟火中,不知到哪里破坏去了。
纪若尘立在主寨寨门处,无言地看着火光冲天、轰鸣阵阵、巨石与碎木横飞的村寨,这么个喧嚣且热闹的夜晚,怎么看上去与他全无干系。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伸手轻抚着背后铁棍,金属入手的冰凉宁定着他有些燥动的心神,抬头仰望,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仍在,那面在夜空中依旧飘扬的杏黄道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