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在蒲黄的脸上,与她的眼睛对上,“凭什么我能相信你?”
听着那沙哑的嗓音,蒲黄皱了皱眉头,见那桌子上只有两个粗陶碗,更不用说什么茶壶茶杯什么的了。
“我是大伯带过来的,你的情况我早就知道。”蒲黄斟酌了下,终究没用买这个字,接下去,该知道肯定会知道,吴氏不借着这点闹开就怪了。
洪浩安惊讶地看着蒲黄,脸上的面具终于龟裂开来,看着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你……”知道他这个样子还嫁过来,图的是什么,“大伯承诺你什么?”
洪家大爷以前对洪浩安还可以,但也说不上疼爱,因此,对于他特地为自己找了这么个娘子,他是惊讶的,也是不解的。
没想到洪浩安会问,蒲黄挑了挑眉,也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很简单,我想要个正当的身份,嫁给你,我就可以得到。”
洪浩安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身子纤细,脸庞很小,皮肤有些黝黑,弯弯的眉毛很秀气,眼睛不大却生动灵活。她说话的口音不是本地的,多年前他曾碰过,是北地的,他不笨,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什么都不能给予你,很多事情你都要独自面对,你觉得你受得住?”不是洪浩安质疑,他经历过这些事,自然能明白世人的看法,女子大多依附于男子,就算有特立独行的,却也不会选择他这样的男子,正当的身份,不是只有他一个选择。
既然刚才她能说出同一条船上的人这样的话出来,就说明她有了准备。而他承认,他为她的话动了心,有骨气有尊严地活着,曾经那么容易,如今却是那么的难,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了,说得简单。
“呵呵,”蒲黄低笑出声,伸手将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本来想说他这样子正符合她的要求,想想这话很伤人,又咽了回去,“更何况你一介堂堂男子汉,即使不良于行,会甘愿如此颓然一生吗?你又如何那么确定,你再也站不起来?你甘愿被所有的人无视而踩到脚底?”
最后一句话,也是给洪浩安打了一针强心剂,将他往前推出了好几步。蒲黄觉得自己说话艺术并不咋滴,但是有点自尊心有点想法的男人,相信都都不会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洪浩安顿了顿,心里猛地被什么撞击了下,又酸又痛,他无数次想过,若是他的腿没这样会如何如何,若是有一天他能站起来会如何如何,若是那时他没走那趟镖有如何?但这些反问一直被压在心底,时时啃噬着他的灵魂,此时经蒲黄这么一说,他发现,他是如此地渴望重新生活到人群中去。
抬起双眼,那眸子中的亮光,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逼人,微微勾了下唇角,露出个笑容,拱手行了个揖礼,“多谢娘子教诲,我定会努力的。”
蒲黄一怔,不由被这笑容晃了神,她眸子闪了闪,不敢直视洪浩安,“嗯,那你跟我说说这村子的情况吧,我好有个准备。”
说实话,若是洪浩安的两颊多点肉的话,这脸型,加上剑眉凤眼,正是她所喜的那一款,刚才那笑容,实在是太灿烂太吸引人了。蒲黄心里郁闷,敢情经过前世末世,才来这世界两个月,这心防就松了,使不得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