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或者说,是她的母爱。
柳萧萧没感受过母爱,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只是,她此事带给她的感觉,和云雅的很相似。所以,她犹豫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犹豫。
在京城里多呆一刻,就多危险一分。她可没有真正面对千军万马还能逃出生天的自信,他们是人,纵使本领通天,可体力还是有极限。都说,再强大的人,也可能死于人海战术。
如果,轩辕昊真的用了这一招,无异于对她大大不利。
此时彼恨,何时能休?
一道纤长人影投入大厅内,飞舞的青丝,如同凌乱的琴弦。那飘飘的衣袂,翻卷起的,是黑色的影子、衣袂上的繁复花纹,还是谁人心里的波涛?
柳萧萧想起了彼时,二人初见时的模样。
他,即便狼狈、身染血迹斑斑,但仍如仙人,傲然而立,任凭风吹雨打,也侵蚀不了他半分风姿。
彼时,她刚刚身临异世,代替死去的人继续、以一个崭新的方式活下去时,纵使对于穿越这种玄幻事件没多大感想,但心弦仍然有几许凌乱,以至于没能好好的看看他。
之后,有无数个机会,也看了无数次。
此刻,她却没想起过认真看的时刻,反而是那模糊的初见,格外的记忆犹新。
纳兰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她并没感慨人生为何不如初见时,只是想起之后的那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轩辕清宇的身影撕裂了原本沉默而危险的气氛,投入来的,是谁人的希望和期待,以及谁人的沉默和讥诮。
他依然清俊挺拔,眼神却不复往日清明澄澈,显得深沉似海。幽幽倒映着的人,依然笑靥如花,依旧将冰冷隐藏在骨子里,带着各种迷惑人心的画皮行于世上。
几日不见,轩辕清宇清瘦了几分,五官更为突出,原本冷漠的气质带上了几分萧瑟戚戚。
看着断了发的柳萧萧,轩辕清宇目光微闪,但很快的就将之隐藏在眼底。
断发断发,断尽三千发,再无烦恼丝……吗?
轩辕清宇莫名想笑,勾勒出的,却是几分凄美笑容。
他对她道:“你在呢。”仿佛情人间的呢喃,爱人间的私语,熟悉人间的亲切招呼。冷冷淡淡的声音,却不给人一丝一毫的陌生与疏离感。
一去经年,流年不返。
有人的成熟,需要一辈子。有的人,需要半生。有的人,只需要一夜。
有人的沧桑,要历经岁月,要承受世事无常、生命坎坷。而有的人,只是尔尔数日,便能如沧桑老者,踟踟蹰蹰。
记得,永叔(欧阳修)写下的绝世名篇里有两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东风容易别。
柳萧萧想起不久前的自己,透过牢房上方的狭小窗户,望着苍穹浩瀚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