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怔,随即淡淡笑了。
良久后,她道:“我只是……想要记起‘痛’和‘折磨’的感觉。”她的声音,悠远而飘渺,仿佛从天外传来。轻轻的,如若浮尘。幽幽的,犹如幽灵鬼魅……
这轻淡幽远的声音,好似有着岁月沉淀才有的沧桑。有着经历生死别离、看尽杀戮纵横才有的明悟和无奈。
刺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胸口,灰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心,好奇怪。
似乎加快了速度,又似乎被她的声音催眠而停止了跳动……
“刺,走吧。”柳萧萧翻坐起身,看了眼愣愣的刺,徐步走出牢房。
阴森诡异的“炼狱”里,依然充斥着咆哮死后。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的血腥味,让柳萧萧的血液开始沸腾。门口不远处行刑的地方,那两个狱卒的头身仍然分离。他们死不瞑目,他们没人收尸……
不知道,柳青崖是否有人收尸安葬呢?
不知道,尊敬威武的皇帝陛下,是否会好心的给他一卷破席,给他一块葬身地呢?
哎……
幽幽的叹息,在这尽是疯子的残酷地狱里传响。其中包含着的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或者说,谁也没听到。
绝望而疯狂的咆哮,依在。然后,还会继续下去。知道他们都死去。
柳萧萧走到炼狱门口时,不禁回首看了看。心想:他们是真的疯了吗?
或许吧。
也或许,“疯了”,是他们的保护色。他们不愿意死去,只能疯掉。——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哪怕,只是暂时。
救他们吗?
柳萧萧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她不是救世主,哪怕她有这个能力,她也不想当救世主。
她也不想救,她是杀手。杀手是夺人性命,而非救人的存在。
她也不能救,不是怕麻烦,而是不想背负这个责任而已。——只要救了他们,就必定得背负起让他们活下去的责任。或许有人说没这个必要,救了他们就好。
但是,柳萧萧从不是做事做一半的人。而这种救人法,对他们而言,就是做半路好人。与其让他们出去,面对世人的各种怪异眼神,为他们的亲人朋友带去灾难,还不如就任由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慈悲吧?
想到此,柳萧萧愣了下。
慈悲……
呵……
真是可笑的慈悲阿!
***
八月二十五日,处暑时分。
骄阳当空,普照大地。炎热燥闷的天气,逼出了更多的汗水。走在街头巷里,仿佛能看到被空气中扭曲的热气,如同扭曲的痛苦悲伤,随时随地都在狂肆,叫嚣着要将所有都给灼伤烧焦。
走在方石大道,如果鞋底薄了些,定然会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炙热温度,让人难耐的跳脚。
没有绿荫,除了屋舍里,连个纳凉的地方都没有。寸土寸金的京城,更是没有多余地方用来种植树木。况且,这个时代,也没有街边绿化这种概念。
柳萧萧换上一身青色男装,斩断青丝万千,只留下齐耳短发。此时的她,少了一分娇美,多了一分潇洒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