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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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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湖广、江西的局势,姚世贤在陈啸龙的书房里,两人抓紧商讨着如何化解内部的矛盾,如何顺利迎接胜利的同时,在广州白玉山下的一座小院子里,一群人们也正在沸沸扬扬地讨论着。

    这里就是陈子壮的云淙别墅,也是所谓南园诗社之所在。南园诗社,可以上溯到胡元时期,在至正八年(基督一三五八年),十几位青年诗友,结社于广州南园抗风轩,是为南园诗社,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于是开启了岭南雄直的文风,其中最有成就的孙蕡、王佐、赵介、李德、黄哲五人成就最高,被称为“南园五子”。

    大明朝建立之后,国家局面渐渐稳定,这些曾经的义气少年也已不再年轻,出仕的诱『惑』,使他们大多应考,出来做官,也有少数归隐山林,南园诗社便逐渐萧条下来。

    直道陈子壮仕途坎坷,在崇祯朝罢官之后,隐居广州白云山云淙别墅重兴南园诗社,南园诗社才又重新焕发了活力。时值粤党把持广东,虽然整体上百姓安居乐业,但陈子壮的名声,也招引了一些一些失意文人,落魄的士绅子弟,如黎遂球、欧主遇、张乔等人,在这里找到了精神的寄托,与陈子壮诗词相会,混度时月。

    在粤党治下的广东,并不是铁板一块,因为他们的做法是建立在侵夺士绅利益的基础上的,必然引起士绅的反对。好在广东士绅阶层较为薄弱,陈啸龙、齐振华、姚世贤也不想闹得血流成河,所以对于这些结社活动,只要他们不跳出来捣蛋,还是采取了宽容的态度。

    姚世贤总是认为,适当的宽容政策,往往更利于长远的发展,因此,南园诗社也就在这种宽松的气氛下发展起来。在陈子壮和姚世贤、陈啸龙达成一致后,这里既是陈子壮等人议论时事的场所,更成为陈子壮等人发表文章,带领舆论的中心。

    为了表示诚意,大度的陈啸龙,甚至还从财政拨来的十万两银子,作为他们活动的经费。十万两银子,对商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其他任何人,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何吾驺、吕大器、陈子壮等与姚、陈达成谅解以来,除了在一些核心问题,比如处理军队内部利益平衡的问题之外,一般的情况,并不对何、吕、陈保密,因为需要以内阁的名义发号施令,也需要让何吾驺等人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促使他们为自己摇旗呐喊。

    因此,湖广、江西方面的军情,尤其是齐降龙在湖广休整的情况没,何吾驺等人很快也就知道了。和姚世贤、陈啸龙呆得久了,在一些时事问题上,这些士大夫们也渐渐开化了,他们也突然发现,似乎恢复大明江山已经指日可待了。

    于是何吾驺、吕大器、陈子壮等等一干人等,凑在一起,议论着如何应付时局的迅速变化!

    今天,在座的不仅仅有何吾驺、吕大器、陈子壮等,南园诗社的很多诗友也都出现在座,还有几张新面孔,一个是瞿式耜,一个是陈邦彦,另一个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张家玉。

    陈邦彦是广东顺德人,字念彬,号岩野,时年四十有四,十八岁上便考取了秀才,但此后屡试不中,便在乡里做起了教书先生甲申之变后,还千里迢迢地奔赴南京去见弘光帝。后来隆武朝委任他陈为兵部职方司,让他到广西召集狼兵前往江西南安协同大学士苏观生抗击虏兵。

    在两广的地头上,姚世贤、陈啸龙又如何让他闹得起来,事情也就胎死腹中了。但是因为随后隆武朝的覆灭,福建已经回不去了,于是陈邦彦就留在了广东,回乡重新拾起教书的行当。

    张家玉字玄子,号芷园,今年不过三十有一,正是当年。他也是广东人,出生在东莞,照理说这里是粤党的核心区域,但是因为他的族兄在广西当差,早早便接了他去读书,而齐振华和姚世贤的中心在广东,因此,他走上了仕途,却没有被纳入到粤党的体系中来。

    甲申之变,他在京师被俘,上《陈情书》及《荐人才书》,《陈情书》请宾而不臣,《荐人才书》荐刘宗周、黄道周、史可程(史可法弟)、魏学濂等,被李自成亲自召见,却长揖不跪,许以官职,也坚持拒绝。后来被缚于五凤楼,绝食七天。直道李自成率兵东征,这才乘『乱』奔回故乡。

    因为他向李自成上书这件事,弘光朝还打算拿办他,但是朱由崧的手伸不到广东来,这才免了一难。与一般士人不同,张家玉心向军旅,希望到军中建功立业,但是在广东向参军就只有走粤党的一条路子。张家玉出于士人偏见,反倒对粤党不能接受,跑去福建,参与了拥立唐王朱聿键的事件,并因定策之功被授为翰林院侍讲,兼理《起居注》,不久兼理吏、户、礼三科事。

    隆武帝征江西,张家玉自请从军,被命为任兵科给事中,监督御右营郑彩的永胜军出杉关。十月,当时仍为奴将的金声桓围抚州,张家玉率军驰援。十一月十一日至十四日,在许湾、千金坡,先后与清兵遭遇,张家玉用埋伏诱敌之计,率众奋战,接连大败清军,于十六日解了抚州之围,却因为郑彩的消极态度,不久便在新城之战中兵败受伤。

    伤愈后,张家玉得知『潮』惠间有小股土匪,便跑去招纳了一些人马,随即被广东官府发现,被强制解散了队伍,人马部分编入了广东的预备队,部分被遣散。张家玉也就返回了家乡东莞修养。

    他们两人,是陈子壮在同姚世贤、陈啸龙达成谅解,并劝说了何吾驺、吕大器出来做事后,亲自登门,请到院子里来的。而且,他还向内阁推荐陈邦彦到礼部当差,阿张家玉到兵部当差。今天,也是请了张家玉解读北边的局面,以便于做下一步打算。

    陈子壮并不是单纯、容易被诓骗的孩童,几十年的生活,使他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立场和见解,不可能被姚、陈的几句好话就说动了心。

    对于陈啸龙和姚世贤,陈子壮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在广东的这些年,他亲眼目睹了所谓粤党的发展状大,看到了他们在广东整肃吏治,发展生产,整军备武,坚持抗清,对于这些,陈子壮是给与肯定的,否则也不会再出来做官。但是,粤党侵夺士大夫的利益,强令士绅报水,对朝廷阳奉阴违,则让陈子壮极为反感,也让他对粤党的忠心存有一定的疑虑。

    无奈的是,现在的局面,似乎只有粤党有力量对抗建奴,恢复大明的希望,也全在他们身上。拒绝合作,就无法把握他们的举动,与他们接触,才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兴复大明的重任。因此,陈子壮接受姚世贤、陈啸龙的说项,出来说话,并代表是认可了粤党的做法,也不是完全对粤党的信任,这只是他作为大明臣子不得已的选择,其中包含了许多无奈。

    陈子壮是希望粤党能够顾念君臣大义,中兴大明江山,不要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来。然而将这种愿望完全建立在粤党或者说是姚、陈、齐的良心之上,陈子壮又是不放心的。由此,他需要一些人来增加自己的实力,所以,才会动员何吾驺,动员吕大器,并且亲自请了陈邦彦、张家玉出来。

    甲申以来的时局变化,让陈子壮渐渐认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齐振华曾经常说的一句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现在陈子壮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道理。纵观粤党二十几年的举动,正是因为他们坚定不移地把军队建设作为放在重中之重,在天下离『乱』的时候他们才能与奴贼分庭抗礼。现在,也只有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侧面约束姚、陈、齐三家的举动,避免他们走上造反的道路。

    陈子壮一支军队的重要『性』,建立一支自己的队伍,一支不受粤党控制的军队,成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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