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显然,分水关丢了,追兵也就不远了!略微的一点慌张,迅速让位给了冷静。李成栋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口,显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敌人的掌握之中的,他们现在已经退到了『潮』州与黄冈之间的一小块较为平坦的滩涂。
南边是海,东、西、北三面山,既然敌人赶取分水关,那佟养甲想拿下来,就少不得费一番工夫!虽然瞧不上他,但现在也只能依靠他了!
自己呢?绝不能再走了,必须就地组织防线,顶住追兵,如果有幸能够杀退追兵,自己也就可以回头去帮助佟养甲!
李成栋急忙命令将火炮全都送往佟养甲处用以攻城,自己率领近两万八千兵马面对『潮』州方向列起了螃蟹阵!
李成栋刚刚列好了阵营,明军的追兵果然就到了!
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足足四万人马!
看到李成栋的军阵已经列好,齐宝国令旗一挥,十八个方阵以倒“品”字形,面向清军展开,第五军作为预备队,跟在后面。齐降龙又是亲自披挂铠甲,率领骑兵与齐宝国站在了一起。
“兄长!你又要冲锋?”齐宝国不无关切地说!
齐降龙哈哈大笑,拍了拍坐骑,“你看,它都忍不住要喝血了!前面这些畜牲,残害同胞,做了多少坏事,不亲手宰了他们,怎么对得起无数的亡灵!”
齐宝国没说什么,与齐降龙并肩坐在马上,静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看着炮兵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开炮!”
齐宝国传下命令,第三军的火炮先后开火。两军相距一千步,已经超出了火炮的平『射』『射』程,火炮纷纷调高了炮口,让炮弹打出弧线,落入敌人的阵营。
李成栋两翼张开的松散骑兵阵营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但是相对密集的步兵阵营就难以逃脱了!
李成栋也是用炮攻城的行家,在明朝效力的时候也见过官军使用火器,但是眼见广东兵数十位大炮这么远开火『射』击,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还没有一个照面,自己的步兵又折了上百人!
虽说看不起这些福建兵,但此刻,这些士兵面对火炮的攻击,阵型并不混『乱』,也多少生出一些敬佩来!何况,现在他能用的,主要还是这些福建兵!
传下将领,大军原地不动!面对敌人的炮火,李成栋稍稍有些后悔没有将火炮留下来,这样也好稍微还以颜『色』,而不是像这样被动挨打。但是李成栋此刻也不打算进攻,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敌人少说有上百位火炮,还有他们上万杆犀利的火枪,自己的老本,加上佟养甲刚刚派过来支援他的两千辽东骑兵,也不过六千人,现在就硬闯过去,只怕杀不到阵前就损耗殆尽了!
他只在两翼各布置了一千骑兵,剩下的四千骑兵跟随在他身边。可恨这篇空旷地过于狭小,没办法展开大范围迂回,李成栋只能等,等待更加有利的时机。毕竟,拖得越久,佟养甲才有更加充分的时间拿下分水关。
拖下去,对自己是有利的!只要保住这六千骑兵,福建兵折一些,本算不得什么!
齐降龙挥着马鞭,“你看,李成栋想拖下去!”
“嗯!他在等咱们压过去,再用骑兵冲锋!”
“分水关太单薄了,佟养甲两万打他一万人,会打得很辛苦!”齐降龙看了看后面的第五军,“把第五军的火炮也都拉上来,狠狠地打!第三军的火炮,留下三成装散弹准备应付骑兵,剩下的所有火炮集中火力轰击步兵,先把他的步兵打散了!”
“是!”
第五军的一百零八位火炮迅速也驾了起来,对着李成栋的步兵阵猛轰!
二百位火炮齐声怒吼,天地为之颤动!但李成栋压着大军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
“轰”的一声,一枚炮子突然在队伍的头顶上炸开了,接着又是几声爆炸,四散的弹片飞舞着,迅速夺去了数百名士兵的生命。这接连几声的巨响,终于撕垮了闽兵的战斗意志,他们开始在隆隆的火炮声中,溃『乱』!
明军装备开花弹不是什么秘密,李成栋也用过。面对溃『乱』的阵形,李成栋不愧是一员宿将,立刻派出两千骑兵,接连斩杀了上百个跑得快的溃卒,此刻天空中也再没有了死亡的声音,这使得李成栋渐渐制止了已经动摇的阵营。
李成栋并不担心福建兵马的溃『乱』会直接埋葬自己,他是担心着一股溃兵会从后面冲跨佟养甲的队伍,那才是会断绝大军的生路!
“快!趁敌人混『乱』,让步兵缓缓压上去,不要走得太快,压上三百步,停一下,再压上三百步,注意协调步、炮协同,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
我率领骑兵下去了,等你的令旗就冲锋了!”齐降龙说完,将头盔戴好,和齐宝国行了一个举手礼,提着一杆长枪就领着两千骑兵下去了。
第一线的十二个得到军令,开始缓缓挪动起来,炮兵也可使配合地一部分『射』击,一部分准备应付冲锋而来的骑兵。
刚才的混『乱』中,李成栋的步兵方阵已经向后溃退了近二百步距离,但是因为他的骑兵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由于两方的距离开始保持在一千步距离,已经超出了骑兵的冲锋线,火炮也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援,因此刚才的混『乱』中,齐降龙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现在李成栋重新稳住了阵脚,而且已经脱离了火炮的打击范围,齐宝国也只能将队伍稍稍向前压上三百步距离,等到火炮准备就绪了,才又压上三百步距离。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进到了骑兵的冲锋线附近。如果能够诱『惑』敌人率先发起冲锋,那么步、炮协同完全可以抵挡住敌人的攻击,并且可以为自己的骑兵拉开空档,使他们可以从侧翼冲上去!
队伍渐渐停下了脚步,突然之间,战场上空隆隆的炮声也悄然平息了。李成栋的列在两翼的两千,突然高喊着“杀!”,奔腾起来……
佟养甲血贯瞳仁,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喊着,吆喝着队伍一浪又一浪冲向分水关,又眼瞅着他们在敌人的密集的火力下一波又一波地溃退下来。李成栋给他搬来的二十五位火炮根本无法压制城头的火力,而且只燃放了几次,这些火炮就纷纷炸膛了!
炸膛的是李成栋从分水关上缴获的十六位火炮。既然是诱他上钩,自然不会给他留下利器进攻自己,这些火炮都是已经打了近六百发的老古董了,这种铁炮,打上六百发就会炸膛!在『潮』州城下就已经炸了一位,但李成栋和佟养甲目光不再这里,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如今,在最紧要关头,齐降龙给他们埋下的祸患,终于使爆发了,不但不但炸死了为数不多的炮手,更是引起了一系列殉爆,二十五位火炮,三位被城头的火炮打掉,十九位在自爆和殉爆中损失,顷刻之间,佟养甲手头只剩下了三位火炮,若不是他在前面督战攻城,只怕连这条老命也交待了!
佟养甲已经杀红了眼,没有火炮,老子还有人!立刻抓了一批士兵,绑上火yao就往城下冲!这都是跟随佟养甲到福建的辽东老兵啊,顾不了那许多了!
城头上新一军的士兵们只注意到对方火炮的殉爆,却没有来得及防备这种『自杀』『性』的攻击。只听着轰隆几声响,分水关本来就不甚结实的城墙总算是塌了一截!
土石夹杂着新一军和清兵的断臂残骸,上天空,又种种地落下地来。
清兵利用明军短暂的停歇,迅速靠近缺口处。
但是藏身墙后的新一军仍然先一步堵住了缺口,从墙后『射』出的枪弹,宣泄在敌人的胸膛、臂膀、头颅,寒气『逼』人的三棱刺刀,毫不犹豫地刺入敌人的躯干!瞬间,清兵已经涌到了近前,此时此地,一切变得苍白,只有杀戮,无情的杀戮,士兵们用生命,用身躯,继续着这一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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