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初战赣州(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巴正要张开,吕大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先发出了声音!却不是从口里发出来了!

    一个响屁!终于是将这死寂的场面搅活了!

    “吭吭!”吕大器不好意思地吭叽了两声,“督师大人!”

    “嗯!”

    “朝纲崩坏,国事多艰。流贼、东虏,内忧外患,实我朝开基三百年来未有之危局!今上蒙『乱』,国无明日,天下离心!官天下诸藩,唯桂藩乃近支,绪伦常当立之。且,有威仪,礼贤下士,可当我天朝中兴重任!

    国不可无君,事当早立,收拾人心,力图振作,早成中兴之业!迟则非社稷之福!”

    姚世贤听着吕大器高屋建瓴的发言,不点头,也不摇头。

    隔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瞿式耜见吕大器的目光又落在自己头上,从袖口里抽出一份折子,呈了出来。吕大器接过来,捧在手上,像是捧着世间最为珍惜的宝物,小心翼翼地说:“这是我等草拟的劝进表章,请姚大人过目!”

    姚世贤慢吞吞地接过来,从怀里抽出老花镜,从右向左,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遍,交给陈啸龙。陈啸龙没有看,直接传给齐经国了,齐经国也没有看,顺手递给了下面跃跃欲试的苏观生。

    苏观生也是像捧着宝贝,小心地看了两遍,一路看一路还摇头晃脑,口里也不清不楚地念着什么。看罢,合好了,将折子顺着齐经国、陈啸龙、姚世贤的手,传回吕大器的手里。

    “姚大人!”吕大器将折子平平放在桌子上。

    “嗯!”

    “这劝进的表章,姚大人以为如何?这是稼轩、秋涛与某细细推敲而成,我等已署名,若是姚大人以为可以,也请署名吧!”

    吕大器看姚世贤这么配合,以为姚世贤就会欣然点头,不料姚世贤却摇了摇头,吕大器想说什么,姚世贤又抛出了一句,说:“天子,国之根本,不可妄议!”

    “臣子议论君父自然不是,然天下离『乱』,为人臣者,正当挺身而出,解君父忧。大位虚悬,该当如何号召天下?大明三百年基业如何保全?万事以祖宗基业为重,咱们做臣子的也是勉为其难,姚大人忠义,就不必拘泥于此等小节了吧!”

    “先自说的是理,这表章也是好的。但是,今上行踪不明,我们又如何可以轻动呢?

    如先自所说,我辈臣子,万事当讲一个‘公’字。万一圣驾无恙,该当如何?”

    “这……

    吕大器是隆武朝大学士不假,但是从福京出来,却同圣驾很快就走散了,也是道听途说知道圣上在汀州遇难,确实不是亲见,在座的,也没有一个人亲见。姚世贤这么说话也实在有几分道理。

    瞿式耜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一心拥戴桂王,与隆武朝并不和睦,听到圣驾遇难,是悲伤少于欣喜,不会也不愿意往深了想,念着圣上晏驾,一门心思只想着抓紧时间拥戴桂王登基。吕大器看他,他也是一脸茫然。

    他又只好看看陈子壮。陈子壮自天启朝罢官以来,除去崇祯朝在中央当了几天的官,这些年基本是在广州度过的。可以说,他是亲身经历了广东省的这二十多年翻天覆地的变化。瞿式耜想了解广东,了解粤党,自然少不得同陈子壮这个清流多多走动。

    也就是这样,俩人渐渐交厚。瞿式耜看他,陈子壮知道这时候自己要说上两句,也就起身来,向姚世贤一礼,姚世贤也起身和他还了礼。“督师大人所虑,也是实情,在座各位都只是猜测,圣驾却有可能无恙。但是拥立新君的事,兹事体大,也是不能耽搁。是否可以如此,大家先署了名,暗地里做些筹备的工作。

    请总督大人多派人手往福建方向搜寻,若是圣上确已蒙难,便立刻拥戴桂王登位,若不然,这些也就不要提了。

    督师大人乃两广支柱,但是对朝中的事情,或有不甚明了之处,吕大人、瞿大人也是出于公心,不愿大统旁落,使社稷遭难。督师大人、两位督抚大人,署了名,大家也好安心!”

    这个陈子壮七岁就出了名的聪慧,二十三岁终了探花,在广东很有些人望,但是他说话耿直也是出了名的。他这么说话,已经是给自己面子了!姚世贤记得当初叫富户报水之初,几个带头闹事的就有他陈子壮一个!

    姚世贤点点头,“此前,普贤就与稼轩说过,桂王当立,但凡事不可孟浪。秋涛这话,是老成谋国之言。几位以为如何呢?”

    “正是此理!”

    姚世贤等大家都表了态,吩咐取来纸笔和印信,带头署了名,陈啸龙和齐经国也跟着署了名,等这份表章转回来落在姚世贤的手里,吕大器想去接,姚世贤却拨开袖口,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吕大器伸着双手,空空地架在半中腰,呆了片刻,才尴尬地收了回来。

    ……

    从赣州出来后,柯永盛先在南康稍作停留。出来了,他多少还是有点后悔,骄傲归骄傲,但五千兵马对付三万敌军,还是单薄了点。而且这里是赣州,不是辽东,一草一木都是生疏的。之前他只是留在赣州附近监视敌情,打南康、打上犹,他都没有参加。

    本来想着一股气杀到大庾去,但是越走他越觉得不能这么冒失。本能,让他稍稍冷静了下来。到了南康,就停住了脚,派出一些人前去打探,得知明军主力还窝在大庾,没有动静。他突然想起来,这次他是来看着金声桓的,怎么一充气,自己却跑到前线了!还是夹在金声桓和明军之间,万一他们果然勾结,自己还真是要吃亏了。

    他有些动摇,想先看看虚实,也要看看金声桓的动静。到了南康,听到金声桓开始攻城了,据说炮打得很厉害,拼杀也很猛。本来打算停在南康的柯永盛突然觉得,自己夸下了海口,金声桓若是当真拿下了赣州,自己却空手而归,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柯永盛好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小心,立刻被虚荣心的汪洋大海所吞没。二十五日下午,他得知齐降龙的主力一万多兵马已经从大庾出来,缓缓北移,现在已经到了新田城下寨,柯永盛就再也坐不住了!

    二十六日晨,镶红旗的将士们每每地吃了一餐,便跟着柯永盛出了南康城。从明军缓慢的行军中,柯永盛看到了畏惧。南朝这些懦夫,也就是摆摆花架子可以,真到了战场上,一准拉希!于是,柯永盛决定出兵,最好能在半道上,趁明军不及列队就冲散了他!

    南康城临章水而建,逆流而上,不远处就是一列小山包,被章水横断。军队从南康出来,柯永盛拍了几对斥侯,去打探地形,看有没有什么异状,比如伏兵!想到伏兵这个词,柯永盛在心中一笑,这段日子见得惯了,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南朝的兵有胆子伏击他们。

    果然,不多时斥候就纷纷回来,报告说一路畅通,没有任何兵马的踪迹。也是,明军和蜗牛一样行动缓慢,这里怎么会有伏兵?柯永盛一马当先,带着队伍跑了进来。

    不宽的官道沿着章水,逆行而上,『插』入了起伏不定的小山岭。河岸两边,越来越窄,清澈的河水,翠绿的青山,柯永盛行在其间,渐渐『迷』恋上了两旁的风景。入了领口,一股凉风吹醒了柯永盛,虽然没有伏兵,这山涧之间也不能久留。

    选了一块稍高的土台,挥着马鞭,大声吆喝,催促着军队加紧行军,五千多人马跑步前进,却也将大地踩得发抖。看着队伍一一从身前走过,已经看到队尾了,柯永盛才一拨缰绳向前面跑去。

    突然之间,一道青烟划破天际,尖啸着窜入云端,“啪”地一声,在天空中,化作了一朵鲜花,又随风消散在天地之间!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