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事业的开始,就注定了要依赖火器。对于陆军,尽管骑兵仍然是最为犀利的野战精锐,他极强的机动『性』和迅猛地冲击力,都是步兵所不能比拟的。但是,良马的缺乏、巨大的开支以及东南人身材矮小的现实情况,制约了他们发展骑兵。
尽管齐振华等开初曾想过该良马种,并花大价钱引进种马,但是,很快这种热情就被现实浇灭了。但凡活物,都不可能如造枪、铸炮那般立竿见影,育马更是费时费力的艰苦工作,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和漫长的等待,水师优先下的他们,是不可能舍本逐末的。
育马需要大量土地作为草场,但是在天下水旱灾害频发的当下,粮食才是最为紧要的需求,而为了扩大贸易,经济作物的种植又要占用大量土地,在广东的一亩三分地里,他们实在不忍心拿出本来就已经紧张的土地去养马。
创业之初,百废待举,处处事业都是花钱的时候,即使有了一些成果,步兵、炮兵、水师这几个负担就已经足够沉重,同时又要尽可能地积攒粮饷物资,为日后的战争做储备,财政压力,使得他们无法抽出很多金钱花在马匹身上。
种种原因,注定了他们养马的努力,终于落了个不了了之的下场,毕竟,马匹还能在战场上缴获,火枪、火炮就完全只能自力更生了。
粤兵在韶州驻扎的消息金声桓早有耳闻,新近才收到了人家正式的书信,但齐降龙到底带了多少人马,他并不清楚,对于广东方面的劝说,他依旧采取了不点头,但也不否认的态度,也是将来人送回,却不携只言片语,只是在注意留心广东方面动向的同时,加紧准备进攻赣州。
从六月初八到八月,赣州南北,三支队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等待。
金声桓得到消息说,这个有一支明军的水师往这边赶来,他担心自己全力进攻赣州,有后顾之忧,因此他打算先解决了这只水军,在进攻赣州。根据报告,这支队伍是驾着海船入的江口,身处此地的金声桓自然明白其中利弊,赣水促狭,只需多备小船做放火之用,海船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这只水师,实际上这只是一支海盗。出于现实及粤党、郑家的私心,闽粤之地的海盗并没有完全销声匿迹,只是摄于广东水师和郑芝龙的威势,其他的海上力量不如先前嚣张,祸害也不如从前那般大了而已,在官兵或紧或松的追剿中,他们仍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这只正在靠近的,匪首叫罗明受,也是闽粤交界地方的一支海盗,商行、郑家招安后得到的待遇,他是感同身受的,因此当隆武朝的官员前去招抚,便兴高采烈地接受了招安,为了立功讨赏,亲自率领队伍往江西赶来。万元吉在赣州城中的等待,就是在等候他的到来,以便水、陆并进,一举破敌。
躲在韶州的齐降龙,则要比他们二人的顾虑要深远得多,他静静等候江西这边战局的变化,同时更加关注福建方面的变化。五六月间,浙江鲁王的力量已经被建奴击败,濒于瓦解,奴贼主帅博洛随即部署军队乘胜入闽,六月初金声桓冰封抵达赣州城下的时候,博洛的大军也度过了钱塘江向福建靠近。
郑芝龙主动撤下了仙霞岭的防务,并以海警为由,将队伍从福州撤回了老家安平。八月十三日,贝勒博洛、闽浙总督张存仁、巡抚佟国鼎率领满、汉大军南下,十八日顺利过了仙霞岭。福建之地,为仙霞岭一处险关,此关一过,再要抵挡便困难了。
齐宝国得到消息,已经率领第三军进驻『潮』州,但是齐降龙坐镇韶州,也不可能对福建方面不闻不问。他在八月二十三日得到奴兵通过仙霞岭的时候,赣州城下,金声桓正用大火,将罗明受的队伍烧得体无完肤,后患一处,赣州城下的几路援兵败亡也就是眼下之势,赣州的战局,也正进入了最为紧张的关口。
另一个让他难以放下的心病,则是隆武帝已经正式准备移驾赣州了。
“外面怎么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齐降龙端详着地图,思考着如何应付战局,耳边却传来一阵阵喧闹,微微动动嘴唇,姚志恒欠身出去,帐外顿时安静了下来,稍时,姚志恒领着大学士杨廷麟进了大帐。
杨廷麟字伯祥,清江人士,崇祯四年中的进士,在清流中很有些名气,与黄道周有厚交。杨嗣昌得宠的时候,黄道周带头参他,杨廷麟也跟着起哄。其时关内流贼张狂,杨嗣昌正扛着君命在河南前线督战,布置十面张网的法子收拾残局,黄道周等人背后倾轧,自然让他恨之入骨。
杨嗣昌便起了杀心,上书朝廷推荐杨廷麟为兵部职方主事去卢象升军中去办差,不久卢象升以宣大总督战死,杨廷麟自然逃不脱干系,入了大狱!直到六年后黄道周重回朝中任职,才将杨廷麟放了出来。
万元吉当年正巧是杨嗣昌的幕僚,因着这个关系,尽管赣州吃紧,但杨廷麟不待见万元吉,万元吉对杨廷麟也是深怀戒心,都呆在赣州人谁也不开心。正巧广东的援兵迟迟不到,杨廷麟便自告奋勇讨了差事,跑来韶州催促齐降龙发兵。
六月初金声桓大兵压境,杨廷麟就到了韶州。开始他也是想端着架子命令齐降龙出兵,谁知齐降龙油盐不进,任你磨破嘴皮子,就是无动于衷。这两个月过去,除了看见韶州出出进进的马车,却不见齐降龙有任何进取之心!虽说他和万元吉相互看不顺眼,但是杨廷麟还惦念着圣驾要移来江西这件事呢!
转眼已经是八月二十四日了,齐降龙的消极,让他终于忍无可忍。
见杨廷麟进来,齐降龙眉宇间稍稍漏了些反感。瞟了一眼姚志恒,看他一脸的无奈,倒也就释然了,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会给自己挡出去的。
杨廷麟站在帅案前,一幅兴师问罪的口吻,搬出一大堆的圣贤来压齐降龙。齐降龙还是不搭腔,这些只有嘴皮子功夫的他见得多了,还是先等他说累了的好。
杨廷麟天上地下说了一大堆,却看见面前的齐降龙毫无反应,气得火起,上前一拍齐降龙的帅案,“尔等是何居心?要坐看江西沦丧,要亡了我大明的江山么?”
齐降龙倒是微微受了一惊,自掌帅印以来,这些年还没有谁敢和他拍桌子,伯父、叔父都不曾有过,更别说有谁敢这样拍他的帅案了。不过也就是瞬间的事情,齐降龙缓缓站起身来,默默地看了看杨廷麟。
好样的,比苏观生有骨气,面对自己的眼神,毫不回避,两人对望了片刻。
“哈哈哈哈!”齐降龙突然大笑起来。
“杨大人这是何意?不就是发兵嘛,来人!传我的将领让孙仲伦带上新一军,立刻开拔,后天天亮前进驻南雄。”齐降龙迅速写下一份军令,又抽出一支令签,交给传令兵,“告诉他,不必来见我了,直接出发就事!”
齐降龙的态度变得太快,杨廷麟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传令兵已经领命出去了。帐内就省下了三个人,他,齐降龙,和姚志恒。
今天他闹着要见齐降龙,就是为了他不发兵的事情,现在人家已经发兵了,杨廷麟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先前他还在想着粤兵莫不是存有私心,或者是见死不救如福建郑家故事,或者是这领兵的齐降龙畏敌如虎。现在,这些想法都烟消云散了,倒是想起来当初齐降龙在辽东的作为了,那时候他在京,多少有些耳闻,原来虎将还是虎将啊。
看着杨廷麟不好意思,虽然灯光昏暗,齐降龙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的不自在和一抹红晕,心底里叹息着,靠这些人坐朝堂,大明能不亡国么?杨廷麟不知道,就在他闯进来的半个时辰前,齐降龙已经收到了罗明受兵败的消息。
罗明受一败,江西就只剩下赣州了,金声桓全力进攻自然也是片刻之间的事情,齐降龙自然是要让孙仲伦带着新一军进抵南雄候命。之所以犹豫着没有发兵,还是在估算隆武帝那边的动向。按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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