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内也不会有进攻锦州的实际打算了。
可惜,由于却乏战场侦察,在犹豫之间,洪承畴丧失了针对镶蓝旗一部围点打援,歼敌一部的天赐良机。即将执行报复行动的,则将是睿亲王多尔衮、肃亲王豪格与贝勒阿巴泰。皇太极学习诸葛武侯,将部队分作两股,先后驻守义州,这些刚刚从盛京等地开来的队伍,正值锐气之时,与济尔哈朗部暂合一股,也在一时间改变了锦州南北兵力对比。
洪承畴,已经拱手将上天所赐的第一份厚礼让出,此刻进兵,已经不可能得到什么战果了。当然,在筹划这次进攻时,他将目标仅仅定在给与来犯之敌迎头痛击,却也避免了双方的一场恶战,避免了将明军至于危险境地。
只是似乎他前前后后都没有想着铲除义州之敌,或者围歼清兵,这与齐振华对时下辽局的规划是大相径庭的。这不能不说,在面对建奴的时候,不论是关宁军还是洪承畴,首先已经输了一着,慑于八旗兵威,他们不敢作任何大胆的进攻,也不敢积极谋求任何战略目标。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此刻的齐振华,似乎已经完全看清了大明朝的未来,与自己的命运,齐降龙,则也放弃了任何积极进取的意图,仅仅将练兵作为此次出战的目的了。
不出所料,吴三桂八日夜袭,十二日,清兵两万人便由义州开出,多尔衮亲子披挂,率领大军由汤河子向西南杀来,直『逼』松、锦身后的杏山堡。
吴三桂率领三千骑兵、两千步兵,与刘兆基部马步军四千、曹变蛟部马步军伍千、左光先部伍千,以及齐降龙的六千余人,在杏山外夹马山西南空旷处列下阵势,等待建奴前来。
五处兵马由西向东,摆作半月装,齐降龙部在东北角,左光先部在最西端,中间为刘兆基、曹变蛟、吴三桂部。洪承畴也与诸将官登上杏山堡督战。
孙仲伦仍以三千步兵和炮兵为中坚,杨振的一千骑兵掩护侧翼,以巴雅尔的一千骑兵和一千步兵为预备队。
齐降龙却是一身明光甲,于杨振并骑居于行伍之中,十分耀眼。
“将军!您还是居中指挥要紧,怎地跟俺们一道呢!”这句话杨振已经劝了齐降龙无数遍,但是齐降龙不为所动:“你问问弟兄们,愿不愿意跟着老子冲锋杀敌,若是弟兄们有一个说不愿意,老子这就走!弟兄们,怎么说!”
“愿随将军杀敌!”
听到齐降龙吆喝的骑兵将士,自然是高呼愿意,后面远些听不清的,也跟着高呼愿意,甚至于边上的步兵、炮兵、预备队都高呼起来,显得士气格外旺盛!竟连高座城头的洪承畴、邱民仰、齐振华等都依稀听到了阵地上的呼声。
“先生的精兵果然斗志昂扬啊!”洪承畴不禁夸赞说。
齐振华“呵呵”笑了笑,没有答茬。
不多时,东北面烟尘滚滚,多尔衮的大军杀到了。
齐降龙感受着大地的振颤,深深地沉醉在这样一种气氛中。他嘴唇微颤,左手紧紧握住腰间钢刀,右手则抓着一杆长枪不住颤抖,边上的杨振注意到了齐降龙的变化,轻轻碰了碰他。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尽快到中军去吧!”
齐降龙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哦!没事,哼哼!你是马上的老手了,一会不要让我看扁了!”
杨振哈哈一笑,“将军!这您且放心,咱们辽东汉子,个个不是孬种!”
他们交谈的当,多尔衮的大军已经冲到阵前,多尔衮将队伍分作前队、后队两部,前队立刻列阵做好进攻准备,后队则稳了下来,以为接应。
稍事休息,建奴前队的近万骑兵按鱼鳞阵化作几股,开始向明军中央的部队发起了冲锋。吴三桂等将领,留下步兵压阵,也各自化作几道利刃迎将上去。从杏山堡上远远望去,明光明甲的几股队伍,便如几道锐利的锋矢,瞬间便冲在一起!
“将军!咱们也该冲了!”杨振看到其他几股队伍已经与奴贼战作一团,向齐降龙连道。
齐降龙看看孙仲伦还没有发令,道:“不急,且看看再说,看孙奖军将令行事。”
孙仲伦仔细观察战场局势,并不急于将骑兵放出去,吩咐道:“赵怀业、章高元!”
“在!”
“集中所有炮火,瞄准奴后队给老子轰!”
“是!”
紧接着,伴随几声轰鸣,硕大的铅子从天而降,落在密集的清兵后队中,立时砸倒一批士兵马匹。虽然他们远远望见杏山城头上有硝烟升起,但并没想到炮子竟真能落到自己头上。
待他们反应过来,这炮火是由城下明军发来时,赵怀业、章高元已经指挥七十二位火炮完成了三次齐『射』。几次火炮打击过后,见敌人的阵形开始『乱』了,孙仲伦立刻传令骑兵出击。
杨振一见孙仲伦军令已下,竟顾不得齐降龙正在身边,大喝一声:“弟兄们,随我杀啊!”
双脚紧夹马腹,动了起来。
一千人马也化作数道箭矢,由静到动,由缓而急,奔腾起来。
齐降龙一马当先,奔在本队最前锋,伴随着战马的嘶鸣,身体渐渐前倾,半立在马背上,一手『操』着缰绳,一手擎着长『毛』,心下不断地计算着与敌军的距离。
后方的火炮已经停止『射』击,以免伤到自己的队伍,步兵则端着刺刀,列阵缓缓压上,巴雅尔的一千蒙古骑兵也已经列好了冲锋的阵势,只待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哒。”
如此混『乱』的战场之上,齐降龙却觉得耳边一片死寂,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甚至感受到身侧疾驰而过的利箭,两只眼睛则仅仅盯着面前的敌人。
“嗖!”的一声,齐降龙的长矛正正地『插』进眼前一名奴贼的胸膛,盔甲尽管不能抵挡锐利的枪头,巨大的冲击力却将长枪从中折断。齐振华感到身子似乎撞在一堵墙上,剧烈地向后一缩。
转手抽出大刀,向眼前的敌人头上,身上蒙砍上去,喉咙中发出的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以及那一股勇往直前的气势,迅速镇慑住了敌军。
骑手们冲断了奴兵第一线防御,奴贼绞杀在一起。
继而冲锋上来的巴雅尔的一千蒙古勇士从另一个侧面冲散了奴兵的防御,本已动摇的奴兵彻底崩溃了。
在前面与吴三桂等攻杀的多尔衮,顿然发现后队崩溃了,不敢恋战,连忙率军回撤。
正沉浸在杀伐之中的齐降龙突然感到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回刀便砍,钢刀却“当啷”一声砍在了杨振的兵刃上。
“将军!孙将军鸣金收兵了!”
齐降龙回过神来,“哦!收兵了!”
“收兵了!”
齐降龙静一静心神,将钢刀回鞘,勒住战马,望着北去的滚滚烟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