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便割舍的。
但陈迹偏偏就这么割舍了。
宁帝在纱幔后缓缓说道:“准。”
正当所有人以为诸事已毕时,宁帝再次说道:“武襄子爵尚且年幼、涉世不深,还需再历练。你身为勋贵,不可经营勾栏之所,那梅花渡从谁手上来的就还给谁;你那盐引买卖并无纲册在手,势必引人攻讦,这两样也一并交予司礼监。”
陈迹沉默片刻,躬身拱手道:“臣,遵旨。”
宁帝漫不经心问道:“可有怨言?”
陈迹伏地叩拜:“臣伏乞圣恩,绝无怨言。”
宁帝淡然道:“退下吧。”
尘埃落定。
陈迹起身,慢慢后退着出了仁寿宫。他转身大步离去,走出仁寿宫后脚步越来越快,直至跑了起来。
宫道中,路过的小太监纷纷侧目,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谁在这肃穆的宫禁之中狂奔的,半点威仪都不顾了。
“诶,你……”一名小太监刚抬手指着陈迹想高声提醒仪轨,却被同行的另一名小太监抓住手腕:“你不要命了?别多管闲事。”
说话的小太监无意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解烦楼,顶楼敞开的窗户中似乎正有一道人影默默看着这边。
他赶忙拉着同僚匆匆离去。
陈迹从仁寿宫出来,一路经过慈庆宫、文华殿,来到东华门前。
可到门口时,却发现宫门已经落锁,他这才想起,眼下已经到了亥时。想要出宫,要么走午门,要么走西华门,别的门都不行。
然而正当他准备转去午门时,却见长绣立于东华门前,笑着说道:“陈大人别走,内相交代小人在此等候,给您留了门。”
陈迹愕然,内相连这个都能算到?
长绣招手示意解烦卫拉开东华门,笑着说道:“内相说,陈大人在最该年少轻狂的年纪年少轻狂了一次,全天下都该让路的。知道陈大人心急,请。”
陈迹与长绣擦肩而过:“多谢。”
长绣站在门内默默看着陈迹远去的背影,轻声对解烦卫们赞叹道:“天下一分侠气尚存,可喜可贺……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关门吧。”
陈迹如一阵风似的,不等东华门完全打开便从缝隙中穿过,再由东安里门狂奔至大街上。
路上行人被那一身大红色麒麟补服引得纷纷侧目,他们也从未见过穿这身官袍狂奔的,那些穿红袍的大官平日里要么坐车、要么坐轿,要多稳重便多稳重。
可奇怪的是,路人也并不觉得陈迹莽撞,只觉得是这身麒麟补服不合时宜的穿在邻家少年身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