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来有传闻,说是朝廷拨付每个大夫三十两银子的赔偿金,这个消息当时是让林妇人喜出望外,老实说林大夫家里实在是谈不上有积蓄,用来做医馆的房子是祖宅,一年到头为这些穷哈哈、苦哈哈们诊病治疗,收取的少许诊疗费仅够养家糊口。
若是有三十两银子的抚恤金,对于林妇人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大的收益,若是能够好好利用,说不定能将林大夫唯一的儿子拉拔到大,节省点讨一房媳妇,也算是传了林家的香火。
然而左等钱不来,右等没钱来,几天之后,林妇人四处打听,才知道这笔朝廷拨付的卖命钱,竟然是被人给吞了!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沐晟怒了!
沐晟这个人向来是个稳健的人,就连他身边的卫士,都很少看到自家侯爷有发脾气的时候,更没有见过侯爷拍桌子,拍的还是医馆里唯一的一张用来诊断的桌子,更重要的是,侯爷显然是没有控制好力度,竟然将桌子给拍散了架!
稀里哗啦的掉落声将林妇人和周遭的民众吓得浑身颤抖,胆儿小的已经跪下连声告饶,潘厚仁连忙站出来,让大家起来说话,又亲自上前,将仍旧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长流的林妇人给搀扶了起来。
“这位大姐,既然是朝廷拨付的钱,那就是一个子儿都不会少的!”
“厚仁,你…”沐晟听潘厚仁这样说话,还以为潘厚仁要自己掏腰包将这三十两银子给垫上。而他话才开口,就见潘厚仁从腰带里掏出一张银票来,最差也是上百两银子的面额,塞进了林妇人的手中,道:“这是我代表潘氏运输公司赞助你的,跟朝廷拨付的抚恤金没有半点关系,那三十两银子,你还是得着落在侯爷身上啊!”
“这怎么好,这怎么好!”
林妇人一开始执意不收,后来在潘厚仁坚持以及周围那些病人的鼓励下,她才讪讪地将银票收起来,又让躲在后面的林大夫独子来给潘厚仁磕头。老实说潘厚仁很不习惯这种动不动就磕头的习俗,可是眼下这种场面,若是不让林家小儿磕头,怕是林妇人又不敢收钱了!
钱也收了,头也磕了,潘厚仁转头过去望着沐晟,道:“侯爷,剩下的可就是您的事情咯!”
“本侯自然省得,来人呀!”
沐晟黑着脸,一声吆喝,顿时几个卫士齐齐上前应诺,就听沐晟下令,要求他们马上分派人手,弄清楚究竟在半路上牺牲的那些大夫,究竟有多少家属拿到了钱,又有多少家属还没有拿到钱,不管有没有拿到钱的,都要现场做出记录,同时让家属画押!
听沐晟如此安排,潘厚仁带头鼓掌,周围那些病人纷纷景从,倒是让沐晟脸色有些尴尬,道:“是本侯做得不够好啊!承蒙皇上恩典,将这一方山水交给本侯,然外有贼寇横行,内有贪官扰民,沐晟汗颜,回家定会向皇上自罪,还请诸位乡亲父老海涵!”
沐晟抱拳团团作揖,引来众病人的喝彩,唯有潘厚仁道:“侯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外有贼寇横行,内有贪官扰民,这两件事情,你可不能不彻底解决啊!”
被潘厚仁如此将军,沐晟等于是被逼上梁山,苦笑承诺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沐晟势必为云南人民除此二害,死而后已!”
“好!”
医馆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潘厚仁感觉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就趁着大家情绪激动的当口,缓缓后退,隐藏在闻讯而来的百姓当中,正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