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潘府所在的里弄巷,就听见巷子口传来一声惊呼,紧跟着,刚刚还繁华的里弄巷顿时变得冷清起来,街道上几乎看不见年轻女人。
“唉,还是老样子,看来今后还是要注意形象啊!”眼前发生的事情让潘厚仁心中颇有些无奈,要怪就只能怪过去潘厚仁顽劣的秉性实在太深入人心。他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两个太监正在对眼色。
“你们要打暗号,能再专业一点么?”在潘厚仁看来,黄俨和严宽之间的“眉目传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些,根本就是后世二流影视作品上的泛滥表情。
“咳咳,这个…两位哥哥不要见笑。往日里小弟是放肆了些…”
潘厚仁厚着脸皮解释一句,随即挺起胸膛直面街坊,正色道:
“厚仁自与两位哥哥结拜,已打定主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各位街坊,就拜托大家做个见证,从今天起,小弟只关心粮食和蔬菜…”
“菜”字还挂在潘厚仁嘴边,里弄巷中平地刮起一股旋风,等旋风过后,那些原本蹲在巷子边上贩卖蔬菜的小贩,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咳咳,三弟,我们还是去潘府看看吧!”随着一声叹息,黄俨的话让潘厚仁很无语。
潘府的围墙很高,墙头离地高足有一丈。看见这高耸的青瓦帽檐围墙,离潘府大门就不远了。三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就能看见那一人半高的石狮子。
“真有这么大!”
严宽看来很是惊讶。
他是宫里出来的,皇城里用的汉白玉着实不少,但其价格之昂贵,令人咋舌。
像潘府门口这两只镇宅狮,高度且不说,关键是整块汉白玉雕成,其价格难以估量。不仅是严宽,就连老持慎重的黄俨在端详片刻之后,都深深皱起眉头。
见两人表情,潘厚仁心中顿时暗暗叫糟。心道:“若是这两个死太监回去跟朱棣胡说八道一通,正为修建北京捉襟见肘的朱棣,岂不是又要学他老子杀肥羊了?不行,非得打消他们这个念头才是!”
潘厚仁眼珠一转,着急想了个说法出来:“哎呀呀,两位哥哥,你们看着这狮子大,其实吧,小弟我就觉得碍事儿,又不值钱儿。两位哥哥,听说京师里的钱庄都喜欢在门口铸两人高的银球显摆,叫啥来的?”
“没奈何。”黄俨含笑道:“当地人都称那银球为没奈何,不过也没那么夸张。两人高岂不是都到二楼了!再说这么大的汉白玉,在京师怕是也要值同样大小的银球了。”
“哎呀,我的大哥啊,您都说了,那是在京师!虽说这石头的名称里有个‘玉’字,但其实就是大理石。两位哥哥可知道为何叫大理石?”
大理石之所以叫“大理石”,不过是因为最初开采量最大、品质最好的皆是出自云南大理而已。给皇帝当内管家的黄俨和严宽当然知道其中原因,刚刚他们只是被那狮子个头所震撼,而忽略了运费。这对汉白玉狮子放在南京可能是天价,可在云南本地,价格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看到黄俨和严宽脸上释然的表情,潘厚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事关将来他能否继续幸福的“纨绔”下去,自然要谨慎些,从刚刚两太监的反应看,怕是有人惦记上潘家了,究竟是朱棣的意思呢,还是这两个死太监自己起了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