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过是意外罢了!
就算搬不开拒马又如何?冲将上去,径直撞开!战马死了再从关外运来!自己身穿着铠甲,那些花皮的烧火棍又能奈何?
沉闷当中,千多骑兵开始小跑向前,继而缓缓加速。待离铁丝网近了,阵列之中,猛地突出几骑,径直撞向铁丝网。
然后这些倒霉蛋人是过去了,可胯下的战马径直被铁丝网缠了个严实!有速度太快的,干脆就被倒刺给生生扎死了。更多舍马成仁的家伙飞将出去,战马却驻足在铁丝网之前。
后阵之中,发现不对的立马开始往旁边兜着走。只是片刻的功夫,骑兵阵就没了原本的样子。与此同时,密集的子弹雨泼一般砸了过来。
不论是棉甲还是周身的铠甲,这些八旗赖以抵抗子弹的法宝,在步枪子弹以及机枪大口径子弹面前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噗噗声之中,不时有骑兵或闷哼或惨叫着跌落下来。就连屯齐也没好过,一颗步枪子弹径直击中了避雷针……直接把头盔给掀飞了。
“贝子!撤吧!再不撤都死光啦!”
身旁的额真带着哭腔大声吼叫着。
屯齐只是沉默着无言以对。视野之中,每一刻都有旗兵被子弹撕裂。只是大略扫一眼,怕是不过数息便折损了两三百号了吧?如此惨重的损失,他自己又该如何交代?
“贝子!撤吧!顶不住啦!”
额真的话终于惊醒了精神恍惚的屯齐。后者略微沉吟了下,而后无力地低语一声:“撤……撤退……”想那么久远的事儿干嘛?保命要紧吧!
“贝子爷吩咐,撤退!”
这股骑兵,残存不过六百出头,惶惶如丧家之犬,扭头飞奔而去。恐惧之极的屯齐甚至都没回杨庙,干脆打马直奔北面的甘泉镇而去。
许定国的部队都是废物点心!李本深刚刚受创,而今躺在军营里头高烧不退,能不能熬过今夜都不好说;李成栋……听着尖啸的炮弹声,屯齐只剩下了哀叹。怕是李成栋的军队也完蛋了。整个杨庙,再无可战之兵。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屯齐猜想的不错,前一刻还在跟铁丝网较劲的李成栋部,在迫击炮笼罩的一刻,立马开始崩溃。也就搭着天黑视野不好,陆战队的射击准头差了许多,否则这么长的时间,绝不是仅仅让其留下了近千的尸体。恐怕折损一半都是正常的!
前阵零星的撤了回来,那副将径直抢在李成栋面前:“大人,撤吧!弟兄们着实顶不住了!”
“胡说!”瞧着连后阵都有松动的迹象,李成栋一脚将副将踹倒:“屯齐贝子有令,我等只需牵制,自有……”
“大人!”那副将急了,站起身随手一指:“你听听,花皮后方的枪炮声早停歇了。屯齐那王八蛋早就跑了!”
“大人,撤吧!”
“再不走来来不及了!”
正当李成栋犹豫的光景,就听身后的清军军营内一阵哗然,正诧异呢,但见一名心腹飞马而来,到得近前报告:“大人!许定国拉着余部从北面跑了!”
许定国那混蛋都跑了?李成栋恨恨地一跺脚:“撤!”
一声令下,残余清军如潮水一般撤走。
……
“停火!停火!”
“各部队补充弹药!”
“派出尖兵巡视战场!”
枪炮声渐止,确认清军被击溃之后,防线上再次爆发了齐齐的欢呼声。帽子头盔满天飞,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步枪,军官们彼此微笑着点头。有些性子耿直的大鼻子,干脆站上胸墙,脱了裤子屁股朝着清军逃跑的方向,不停地扭着,骂着掺杂了普通话与波兰语的混合脏话。
到了最后,自发的歌声洒满夜空。嘹亮的军歌划破夜空,传出去老远。
“……乌拉!澳洲大兵来啦!”
近似辽东话的普通话,几百米外清晰可闻。躺在死人堆里的鄂尔泰将同伴的尸体小心地推想一旁,小心地向外爬着。嘴里兀自嘟囔着:“澳洲大兵……澳洲大兵……”
刻下正是深夜,四周漆黑一片。
披衣督战的徐耀祖上校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不得不打发一波又一波的请战官兵。周飞火这帮小子的想法很简单,清军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士气低落。且尖兵发回消息,清军军营里发生内乱,似乎正在逃跑。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但毫无例外地,所有请战的家伙都被徐耀祖骂了个狗血淋头。请战?脱离坚固明亮的工事,跑出去跟人家野战,那纯粹有病!
受限于现有的工业能力,没有照明弹,手电筒更是少得可怜……这直接导致澳洲各军野战的能力极其低下。防守也就罢了,进攻?没了光亮,失去准头的陆战队指不定会被冷兵器的清军给剿了!
忿忿不平的军官们各自回了阵地,一夜无话,等第二天早晨起来,便有胆子大的侦察兵发回报告,杨庙……除了二百多个垂死的伤号,早已人去楼空!
赢了?赢了!比参谋部的计划提早了最少八个小时,徐耀祖所部彻底击溃了杨庙之敌。
下头的军官对错失战机还颇有微词,可徐耀祖自己很满意。上校大清早的戴上了墨镜,挥舞了下白手套:“向指挥部发电:我部业已击溃杨庙盘踞之敌,歼敌八千!”
晨曦下,徐耀祖负手而立,踩在胸墙之上,卓然而立,颇有些铁血柔情的架势。
……
甘泉镇,清军大本营。
帅帐之内,一人披散着头发,满面的尘土,不迭地叩首。
“王爷,小的句句属实啊!若非如此,王副将怎会惨死?”
上首,豫亲王多铎用手指抿着两撇胡子,眯着小眼睛笑嘻嘻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被突袭了。然后那群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军,一身蓝底花布?”
“哈哈哈……”周遭满蒙将官齐声大笑。
那人惶恐着道:“正是!”
“恩……”多铎继续说:“你还说,对方马踏联营,有数千精骑?”
笑声再次响起。穿着娘们的花布衣裳就够不靠谱了,现在又多了几千精骑,这不是扯淡么?明朝一直缺马,李自成闹了一通之后,南军之中除了骡子之类的牲口,哪来的战马?还好几千……莫非漠北的***人绕了一大圈跟明朝联手了?
“是……”那人面红耳赤地低垂了头。不夸张一下,他怎能逃得了罪过?
“哦……”多铎沉吟了一下说:“然后那些娘们样的步卒,手持火器犀利,数百步外,弹丸转瞬即至,势不可挡,可破重甲……且,炮火犀利,有如天崩地裂……”多铎越说脸色越黑,全然没了笑模样。
那小校眼见如此,急了!辩解道:“王爷!小的但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啊!那敌军,的的确确……”
不待他说完,早有一满族军官走过去,抡圆了刀鞘狠命地砸过去,顿时将那小校砸得满嘴满脸都是鲜血。
那满族军官用刀鞘在其衣服上擦了擦,皱着眉头不屑地道:“汉狗!你当豫亲王如你们的狗皇帝一般好骗嘛?”啐了一口,转身扎了个千:“王爷,此人夸大其词,不足为信。某愿领本部兵马,踏平刘集镇之敌!”
话音未落,又有人越众而出,请命迎敌。
刘集镇地处扬州外围,有斗山做屏障,在这平原千里的扬州附近算得上难得的要冲。且,从刘集镇出发,既可以击甘泉,又可绕路偷袭杨寿镇。几千不知来路的兵马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被其抽冷子端了粮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不信那小校信口雌黄,但多铎这会儿对刘集镇之敌也难得地上了心。那个从前庞然大物一般的大明朝,而今眼看着就要轰然倒塌。多铎一路南行,未曾一战,所遇之明军无不纷纷投降。明朝颓相已现,就连明朝人自己都没了底气,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居然有一支军队逆流而上,一举占据了要冲之地。
甭管那未知的军队什么来路,就凭着这股子劲头,就比那些不战而降的明军强了百倍。
略略思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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