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放不下的怨牍,都在此一刻变作莫大的黑暗将她没顶吞没……
她执意的扯着嘴角,只求来生来世不做什么富贵名门的望族女子,然而就算直至此生终了,悬梁而终的温氏娇娇永远都不会知道,苍天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就连她以死想换得的报复,都不过是一场他人棋局中被动的落子!
“啊——”
尖叫声撕破了夜空,随之而来的是呯呤乓啷的碗碟碎地之声,奉菜而来的梁府小婢倒退着往门外跑去,瞪大的双眼中残留着惊恐惶乱,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纷纷问道怎么了,那小婢额间冷汗岑然,结结巴巴伸手指向屋中,道:“死……死了……!”
众人冲进屋里,撞入目间的首先是一双镶满珠翠的小履,敞开的屋中灌满朔风,吹得那鞋履上珠翠摇摇撞撞,敛目抬眸往上看去,悬梁之上,妆容艳丽妩媚的女子面白如纸,已没有了半点生气!
“快!快去大人房中看看!”尚有理智的侍从应声冲向梁公寝居,然而只听哐当一声,他脊背砰地靠在门板上,声音颤抖道:“大、大人也出事了……”
此刻收到帖子得梁府侍从邀来的几位汉宫同僚贵臣已踏足入府,步履匆匆谈笑着走进正厢,朗声笑道:“梁公今日又拾掇了什么好的货色?”
笑意还未敛去,从廊间跑出来的梁府侍从猛地撞到他几人跟前,面色死灰地跪在地上,抖着声音道:“大人、大人出事了!各位大人快、快去看看……”
几位汉臣闻言眸间一懔,看着那侍从沉声道:“快,带路!”
“喏,喏……”
血流如注,顺着梨花木榻在寝居地砖上汇流成溪!
几个汉臣僵立在门口,见到此情此景时瞬间睁大了眼睛,唇都合拢不上,奔至榻前惊恐地吼道:“梁公!梁公!”
一人将他翻过身来,却见那脖颈上血流的源头,是个细而深的窟窿,自脖颈后深深地刺穿进去,梁公面色已然惨灰没有人气,一双眼睛却仍是惊愕地睁着,尚未来得及闭上,瞳孔放得极大,仿佛诉说着他的不可置信!站在最前的汉臣深深闭目,痛心疾首地低喝道:“晚了!我们来得晚了!”
回神过来的身后几人看向一旁梁府侍从,吼道:“今夜到底出了什么事!”
“奴、奴奴才不知!大人从虞地带回来的美姬本在房中侍候大人,那美姬出来时已然一身鲜血,大人素来不允我们在他亲近美色时打扰,我们也不敢多问,那女人说大人吩咐小的去各府请格外大人来府一聚,奴才便、便去了,哪知道,回来时就这般模样……”
“虞国的美姬?”那汉臣闻言,双眉皱出极深一道褶音,一拂衣摆冲出正厅去,看见悬梁自尽的女人,忍不住长大了口,隔了半刻,才急怒着操起一把佩剑狠狠刺进去,怒骂道:“该死的娼妇!”
身后几人皆是震惊得难以复加,面面相觑道:“莫非是李莘刻意安排的?”
“竟谋害我同僚性命!”他自唇齿间咬牙挤出一句话来,抬眸道:“众位大人,我等即刻去汉宫门外跪守,明日宫门一开,无论如何都要汉皇撤旨,除非我等皆死,否则莫说汉北援兵,就连半个人都不会派去给那虞国奴才!此刻也别传消息给他们,只放风声说我等援兵已然上路,本公要让他们被虞国大军攻城略地,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