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不知有多少,哪轮得着你们现在操心这个。
语毕不耐地指着一辆云辇,回头怒了努嘴,道:“别磨蹭了,快上去吧。”
站在檐门下微微思忖地温芷容,看着那远去的云辇低眸一笑,这些在虞国风月坊里呆的不知人味的姑娘们,巴不得能够爬得越高越好,如今跟了汉北的贵臣们还嫌不够,刚来就巴望着随梁公去汉宫赴宴,为的无非是能博取汉皇一笑,天知道她们不过是梁公赴宴时随手的一个顺水人情,各宫显贵六亲九戚巴望着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子决不是少数,就算是把手指头数断,都不可能轮得着这些早就不干净的野草般的女子。
她思及此时却猛地一伫,当年的自己,何尝不是和这些姑娘们一样巴望着成为那枝头金凤,她跟她们可不一样,她是天之骄女,是虞国名门望族里养尊处优的女娇娇,可怎么会,怎么会有一天自己竟然沦落到跟这些如野草般的姑娘们混为一谈,巴望着在同一个脑满肥肠的男人身底下求宠,甚至……她们都比自己要尊严得多,至少她们在初时就是凭借自己的身体养活了自己,而她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是被那些她曾经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贱民凌辱过的痕迹。
那些曾经在温府上美好的日子,那些还能抱着温洵肆无忌惮的喊表哥,在他容让的宠溺中恃宠而骄的自己,那些一日日只睁眼看着金宫中的陛下,分毫不把他人宠溺放在眼里的自己,终于变成了一个无与伦比的讽刺,极尽所能地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和卑微,她咬紧下唇,强行抑制着眼眶里就快要夺眶而出的液体,双手攥得微微发颤,却扬起唇角的微笑,一步一步朝着梁府中走去。
“姑娘,浴桶已经备好了。”
温芷容点头应过,启唇道:“吩咐你们调的花露准备好了吗?”
“回姑娘,已经按照姑娘的意思准备好了。”梁府的小婢捧出两瓶陶瓷白的小瓶递到温芷容手中。
她揭开瓶盖放在鼻唇间一嗅……当年还在温府时,母亲常常让贴身的侍婢采集应季的花瓣酿制成这样的花露,用它沐浴,粘在发篦间梳发,可让芬芳绕身。如今虽制不出那时的芬泽气息,却也只好这般拿来应应急了。
双足踏入浴桶,任由蒸腾的热水漫过身上每一寸肌肤,这一场沐浴,她洗得极用心,极细致……染了花露香气的浴水渗透在她的肌肤上,濯洗着那些曾经受人凌辱的痕迹。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沐浴了……闭目仰头靠在桶沿的温芷容,静静地想。
她的睫毛微微轻颤着,粘着细碎的水珠子,一不留神那水珠便顺着眼睫滑落,沾在她脸颊上。
指尖从那陶瓷瓶中舀出一指缝的花露,轻轻抹在腕间、耳后,直到那气味已完全融入她体肤之中,才满意地起身,踏足出浴。
“没有更好的了吗?”温芷容斜眼看了一眼那小婢手中捧着的裙裳,并不满意地道。
“回姑娘,汉北的妇人们,都是如此着装。”小俾敛眸垂衽地答道。
“大人若喜欢汉北的妇人们,还带我回来做什么?”温芷容微扬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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