姫,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响来,那鲜红的血溅在魏姫公主的裙裳上,是点滴斑驳的殷红,在南唐名贵的素纱上犹为刺目。
魏姫开口道:“把他拖下去。”
那侍卫吓得不敢动弹,手中紧紧握住那佩刀,既不敢将刀口对准南唐的公主,又不敢将刀收回去。
“听不懂吗?你若不想跟他一样的下场,就赶紧把他给我拖下去!”
“喏,诺诺!”那侍卫一骨碌地跌在地上揪住他同伴衣物准备往回拖,他此刻浑身发抖却再清醒不过,南唐公主如此举动,不管是玉嫔还是另外那一人都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他今日像是难逃一死,不如顺应她的话也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然而这念头刚刚在他脑中迅速游走过去,还未停顿片刻,身体便是猛地一僵!他身后的魏姫公主,颤抖却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刀柄,举起来让刀口朝下,闭上眼对着侍卫的后背狠狠地插下!
滚烫的鲜血飞溅,还带着体温的血脉喷洒在她胸襟前,魏姫的裙裳、下颌、脸颊,沾满了殷红的血珠子,见身下的人一阵阵抽动,吓得不断挥刀刺入血肉,巨大的带着湿热的血腥气息飘散在空气中,那冰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听起来叫人心中发寒。她不敢睁眼,不敢住手,不断地机械地重复着手中动作,直到手腕被人握住,那手中利器当地一声被人抽出去掷在地上,她才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地上瘫倒的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面色煞白地抖动着双唇,死死拉住了玉岫握住她腕的手,带着哭腔一般压抑着声音道:“他们死了,他们死了……他们被我杀死了……”
她手脚止不住地在颤抖,颓然无力地快要坐下去,玉岫抚着她僵直绷紧的脊背,蹙眉道:“公主这么做是为何……”
她话还未说完,魏姫忽而狼狈地爬过去脱二人的衣物,大串地泪滴从她眼眶中毫不自制地滴落下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嘴唇被自己咬破,青紫一片还有血珠子渗出,强忍着哭声压抑在喉间,只剩下悲恸的哽咽,克制着颤动的手扒下一个人的侍卫服,站起身来胡乱地给自己穿上,她仍是害怕至极,却抹去双眼的泪极其镇定地道:“我能做到这样,够了吗?够了吗?随我从南唐一起来的侍婢们都在殿宇中未曾得救,使臣们前日已经启程回南唐,剩下的侍从们在今夜这样的混乱中连自身都难保,若是发现他们的公主失踪了,他们即便是上报给南唐我的父皇,也是死罪难逃,虞国的人知道我不见了一定会尽可能地压下此事,他们为了保命一定会听从虞国主子们的安排,那么我不见了的事,一时半会不会传到我父皇耳中……”
她全身哆嗦着,显是恐惧至极,却拼命保持着神志,恳切地道:“带我出宫,与其呆在宫中等着世子策反的消息传遍,我父皇为了我出兵虞国,我宁可现在跟着世子走,就算是死,那也至少可以避过南唐与虞国的一场大仗,而我的牺牲,也多少有些价值,不是么?”
玉岫与大钰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玉岫上前将魏姫身上胡乱穿的侍卫服理好,擦干她脸上泪痕,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从现在开始,公主不能再哭,不能再惧怕,不能再任意行事,宫外现在很乱,出了宫一切都要听世子安排,忘了你是南唐的公主,忘了你的身份,知道吗?”
“嗯,姐姐放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大钰道,“我会紧紧跟着世子的。”
“从这里往南走,经过馥郁阁,承徵殿,便是圣贤门。你们从那里出去,万事小心。”
冷风呼啸吹来,卷起落叶以及大火吞噬的灰烬,玉岫凝着二人简短地交代了一下,握住大钰的手道:“过了今夜,我会想办法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