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重声应着温洵的声音潮水般响起,震天的誓言震荡着元安内外所有的人心,这些即将远去在刀山血海里为家国喋血的将士们,会用他们的银盔铁甲,锋刀利刃为他们的家国拼出一条血路。玉岫怔怔站在公子恪身边,被这样的气势窒住呼吸,她手脚发木,却一点点在心中安抚自己,她要做的,就是以这天下为棋局,以这此刻令她窒息的大军为棋子,只求在所有的矛盾中,转寰出一个结果。她不能乱了方寸,公子恪的军队势气如此,于她而言是一件好事,不论她站在与他怎样对立的方向,至少,她不会成为他的扼腕挟制,至少,她心中永远是向着他的。
公子恪看着城墙下,满意地颔了颔首。他正欲抬脚,却被玉岫唤住,猛地回眸。
“公子恪。”少女如清霜皑雪般清冽的眸子映入他一片深湛的黑玉中,看了许久,千言万语也不知要说什么好,公子恪握住她指尖,沉声说道:“安心。你何时对我不放心过?记着我的话,帝王霸业和你,都是我一生宏愿,我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而现在,朕是你口中,变乱时的锋刃。”
玉岫听到最后一句时“嗤”地笑出声来,睨他:“你还记着呢。”
“你说的话我何时敢忘?”
他凝着她,深邃眸子里闪着平时没有的刚毅,玉岫垂下眼睫,想了片刻抬眸看着他,一字一顿认真说道:“好,那我再说一句,你一定不能忘,你一定要,平安,凯旋。”
她轻轻走上前,从窄袖中拿出一张折成寸许大小的薄笺,深深按入公子恪掌心,“纸短情长,倘有一日你对我有了半点不确定,看看这封信,我只能以此表情。”
公子恪敛眸端详了那信笺片刻,随后纳入袖中,紧了紧她的指尖,而后松开,道:“放心吧。”
他几步迈下城墙的台阶,腰间所配的清光寒剑银光熠熠,隐藏的锋刃被肃杀之气层层挟裹,等待着森然出鞘的那一刹。玉岫凝着那背影,不知为何会忽然想起她记忆中深藏的那一幕,三百级玉阶之上的昭然宫前,她如一片浮萍般坠在冰凉的地上,而那个男子,正是这样挟裹着满身肃杀快步而来,敛眸扫了一眼地上的自己,解下厚裳覆在她身上,虽是目光如隼,却暖得烫人。
目光追随他翻身上马首当其冲地站在三军之前,眼角却不小心扫落到一旁的温洵,他紧凝住自己,一双眸中深藏万千,远远看得他唇角阖动,这样的距离,纵有千里之目也难以看清他的口形,玉岫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安心。”那两个字,犹如刀削斧刻一般凿进她心里。手中紧攥着那夜他塞入自己手心的簪子,那是他佩剑垂穗上的事物。在这个时代,出征的男子将佩剑上的事物交付给心爱的女子,意味着刀山血海,若不能还,此物就是自己的心。
她攥得手心生疼,鼻头却发酸发疼,心中急怒,温洵,你不用守护什么我的心。我要见到你凯旋而归,将这物事亲手交还给你。如同入宫前那一日一样,九列将士,万千兵卒,而我的双眼却忍不住只看向一个人,那人雪色盔翎,湛然清俊,熠熠生辉,甚至连那赫赫皇家仪仗,都黯然失色。
温洵,我的心再已容不下任何人进驻。我虽不能爱你,却从来未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