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车辇无人敢多过问,不过半个时辰,便轻而易举的驶出宫外数里。
疾驰到偏僻无人之处,玉岫撩开帘子,向着驾马的温洵道:“将军勒马吧。”
“此处地偏,娘娘若想骑马,容臣回府取马匹陪娘娘一道去马场,微臣职责所在,娘娘勿怪。”玉岫咬唇,却不能再说什么,眼看着温洵凛然勒住缰绳,再奔将军府邸。
璧月影摇,酉时末的马场上,静得额外深凉。唯有两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玉岫翻身踏足上马,缰绳在手背上绕了三圈,喝声一驾,只字不言地冲了出去。
温洵瞧着那疾驰的背影双眉微拧,将剑别于腰间,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深秋的元安城夜风凉得刮人,刀子一般划在人脸上,她拼命喝马疾驰,方才宴席上所有的隐忍在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那些情绪仿佛长在了所有的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气焰嚣张。错了,全错了,玉岫有些慌张,好不容易坚定下的决心此刻似乎有些动摇,她原以为自己心志足够坚定,却看着那举案齐眉的帝后心中会如此失控,她以为自己可以站到风口浪尖去改变既定的命运,却害怕公子恪在知她“背叛”时根本无法相信她,他是帝王啊……怎会为了一个女人,乱了大局方寸。
大势在即,她该何去何从。远远那片皇城宫阙,红墙金瓦,熟悉而陌生,她不愿进来时违逆了自己的心,此刻不舍离去时,却再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双足,心中混乱,目及之处阒然是一棵硕大合欢,骤然勒马,身下马匹人立而起,激起一片尘土飞扬,受惊了的马落地之后撂蹄撅臀,拼命将玉岫撂下马背,玉岫紧挽缰绳,却因着马儿狂性太大,根本坐不稳,听见身后一阵急吁,温洵大喊:“快松了缰绳,扔给我!”
玉岫缓过一丝神志,知晓此刻越是紧拽缰绳越是逼得马儿逆反,可若松了缰绳,只怕不要一瞬就会跌落至地,焦灼之间,悍马几次人立侧身,险些将她甩下马背,温洵见状,双眉拧得越发紧,声音都有些微哑,寒声道:“别怕,闭上眼睛松了缰绳,我会接住你。”
玉岫闻言,慌乱中松了绕在手背上的三圈缰绳,咬了下唇,颤抖地将那缰绳一松,狠狠抛掷向温洵的方向,那一刻血往头顶涌来,不知为何竟冲得双眸中泪水都逼出,玉岫知道那一刻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连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都在这一刻倾斜而出,再也没有了压抑与隐忍的力气,只见一片飞扬的白色前襟扫过自己的视线,天旋地转之间,腰后一阵骤痛,竟没有落在地上,微微抬眼,看见温洵稳稳接住那缰绳,悍马被他勒得扬蹄怒嘶,来回转了数圈,两人所在的马匹被拖着来来回回,不知如何之间那缰绳就在面前合欢树前绕了数圈,悍马被困在树前不能动弹,嘶鸣几声后也只得在一旁不停地用蹄子蹭地。
玉岫蜷卧在温洵怀中再不声响,待温洵制服了悍马之后,才见他低下头来,怒眉微扬,寒声喝道:“娘娘就这么不顾惜自己性命么?”
玉岫有着微愕,没有料到温洵会气至如此,印象中,他虽是神武将军,却更常见他温润如玉的模样,如此失态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见。她愣了片刻,淡淡道:“让将军担忧了,多谢将军搭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