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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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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在殿中哪也不去,玉岫只好日日相陪。前朝之事她插不上半点儿手,也只好替他时刻仔细掩藏着这无法传到南唐的秘密。

    玉岫看着眼前精心雕砌的御园,沟渠之中菡萏与菖蒲早已开败,秋樱花与帚梅的郁郁色泽生生显得那被围圈起来的沟渠更加灰败悲凉,菡萏开的好的时候并无人观赏,如今只剩亭亭孤立的莲叶,仿佛已被糟蹋了一般,真正可惜。

    刚想伸手攀折下一支菡萏绿茎,却见长廊那头神色仓促奔跑而来的内侍。急步而来停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玉嫔娘娘,今日圣上往帝都城郊大营会盟,虎贲将军拔箭誓师时不知怎的弓箭一弯,射去了圣上的半片衣袂,连着左肩擦伤些许。宫中王亲皆以为虎贲将军此举辱没皇威,罪不可赦,齐齐要求圣上定下论断来,军中情势之下,并无甚人在意圣上伤势,还请玉嫔娘娘马上移步……”

    玉岫闻言定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内侍,问道:“何人派你来传话的?”

    “回娘娘,是御史中丞大人私下知会小人来宫中请娘娘移步,中丞大人的车马已在宫门外等候,说是为今之计只能由娘娘出面。”

    玉岫微微错愕,来不及细想过程,就听内侍焦急道:“中丞大人请娘娘尽快。”

    现下王妍太后已早不在宫中,想来应该不是她设下的圈套。而王馥之没了她姑母撑腰,即便要有所动作也不足为惧,何况她日日居于宫中,看这番要去帝都城郊的情势,也不像是她的手笔。不管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去,想来独自一人离开的办法还是有,何况她听闻公子恪受伤之时也是心中大力跳了几下,于是也不再多问,随着内侍上了车马。

    行程颠簸,唯有驾车的马夫、前来通知的内侍,与马车上的玉岫三人,一路上三人相当沉默,不发一言。玉岫一路掀帘向马车外看了多眼,确是去京郊大营的方向无疑,目光落至车辕上的二人时,似乎也不足为惧,好歹松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以后,马车径自穿过了帝都边邑大营,玉岫仔细打量着周围,隐约有几分熟悉,与数年前比较这里虽已不同往日,但她怎会不识。当年身为暗桩的自己,纵使再元安都城蒙眼夜行,也辨得清这东辕西辙。

    她出言道:“不是去边邑大营么?为何还不停车?”

    前头内侍闻言连忙赔笑回话:“中丞大人吩咐小的将玉嫔娘娘送至前头大帐驻邸中。”

    她抬首一望,前边不远果真是一座驻地,似乎是元安边邑的将军邸,堂堂正门前,一对醒狮踞坐,却看似昏昏欲睡。

    马车在门前停当,内侍来相扶下辇,她却轻巧避过,稍稍打量四周。听见内侍道:“娘娘请随我来。”

    将军邸中气派宛然,虽格局中正,却没有其余府邸之中那般花草,一进便是军中模样,一切肃杀而庄重。脚畔只有不适时生出来的野扶苏花,内侍步子微快,却觉得邸中实在清净,丝毫不像他先前口中形容,颇感疑虑之下也无从回转,只好跟着他兜转到门堂前,那内侍弯腰开了门,却守在外头不再进去。

    屋中却有弥漫的药味,她着急推门而入,却并未见公子恪身影,鼻息间恍似挂了重物一般,反应过来才知这屋中味道与别处普通,哪里是什么药味,这分明是迷香。伸手拿衣袂捂住口鼻,刚想推门而出,却见门外有人急急落锁,危机之间拔下钗簪划过门缝,外头之人却似早有准备一般,用了四两拨千斤的力将那簪子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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