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处死的人,所以没有什么打紧,为了他要做的那些事,即便是愚弄一下全天下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在他出生的那一天,他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能够活到今天去完成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他只觉得他是这全天下最最幸运的人。
再睁眸时,大钰的唇角仍旧是找不出一丝瑕疵的完美笑容,那狭长眸光中是一层从容闪亮的晶然。
“大钰。”
这样沉静的声音,瞬时犹如一把破空之矢,铮吟一声钉入公仪钰的后背,他背脊已僵,大脑有一瞬空白地回头望去。
正迎上一双大睁着的眼,昏暗中,少女的眼睛,一如平时般的清澈,只是看他的目光尤为陌生,深寂而涣散,犹如一死水,看不到平素半点空灵。
“玉玉……”他唇角一哆嗦,还是开口,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意,弯起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道:“玉玉你就醒了?我看柴火不够了,过来拾些树枝。”
“景穆……世子。”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
公仪钰眸中一涩,竟答不上半句话。
玉岫微微抬头,清澈黑眸中仍是一片茫然,薄唇颤抖了几次,最终竟笑出声来:“也只有我笨,只有我傻,听你说了那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却连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都猜不出来。”
她顿了顿,道:“你快走吧。”
“玉玉,我不会走的,我……”
“公仪钰,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身份不平凡,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你待在我身边是何目的,所以我干脆不揭穿你。我很欣喜,欣喜你从来不过问我过多的事情,连真实的名姓不说也没有关系。在客栈时,你跟我说,我是你这辈子第一个朋友……”
她勾起唇,笑了:“朋友。这个词真的离我太久了……大钰我始终看不透你,是因我觉得你跟这世上其余的人都不一样,你没有私心。”
玉岫心中突然有些难过,跟大钰第一次见面,将他从几个粗汉手中拣出来时如同看见瑰宝一样的惊讶仿若还是昨天的事,她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子能有这样的绝色容貌,那些跟他在一起整天拌嘴、白眼,整天听他胡说八道,被气得肺都要炸了的日子,那样敌友难辨的日子却已经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然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景穆侯爷的世子。是于她而言并不熟悉的一股势力。她已经厌倦了,拼命逃避这个时代所有能跟政权勾斗搅到一起去的事情。从前她虽知道大钰是个狐狸一样的人,知道那双风光旖旎的眸子底下是她无法看透猜懂的心思,可她宁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宁愿把他当个行事荒唐、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大公子,宁愿听他整天用那种油腔滑调的声音说玉玉你谋杀亲夫啦!
可她如今,亲眼看着他那样好看的一张脸上是跟公子恪他们差别不大的深沉冷峻,亲耳听他语气清冷地吩咐他的那些部下去做一些最残忍的事情。
她忽而觉得,再也不会从他脸上看到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轻笑,再也不会听他耍无赖地一遍又一遍念着“玉玉、玉玉……”那些追在她马后像只花蝴蝶一般奔跑的日子,那些无赖地去搂她的腰,故意轻薄于她的狡黠无理,是场多么美好又易碎的戏,她不得不承认,他们二人都是很好的戏子,只是再还没有回得过神来的时候,这场戏就有结束了。
公仪钰心中一钝,笑容淡得几近没有颜色。
没有私心?公子恪不懂,玉玉也不懂……他其实才是这天下最自私的人。
大家元宵节快乐~~
晚上有事,今天没有二更了、原本把下一章合到一起的,想想还是算了~~嘻嘻,汤圆吃得欢乐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