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恨自己,为何到最后那双眸子里虽有了戾气与冷意,却仍旧是消散不了的冰雪般晶莹的澄澈呢……腰腹的伤口忽然隐隐作痛,他伸手覆上,却又如触电般弹开,他公子恪是何等聪明冷静之人!从他理智失控地将刀刃刺下腰腹只为成全她自由时,从他霸道地告诉她,他是她的雇主,没有他的命令,她温玉岫今生没有死的资格时,他就知道自己一颗心已不再是没有波澜,这个女子,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他动怒与莫名的欢喜,他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愿承认,一直以来都以笨拙的方式去利用她欺骗她来掩藏自己的心绪,可他为何会就这么放她走了呢……
公子恪失神地低首看自己的双手,那时在浴殿之中,他就这么轻易地抱起她,轻薄亵衣仿若无物,她的身子轻得如同羽毛一般,然而相触之时却恍若一瞬的电击,他强硬地将她拖入自己怀中,将那盈瘦腰肢稳稳固于自己身前,他不管不顾地钳住她的下颌,霸道地侵入那绵软唇瓣,他看到她手腕上没了自己随手送出去的玉镯时连自己都惊讶万分的怒气,那冰凉泪滴沁入自己唇缝时,他的心却又跟着她如此剧烈的痛……
“皇上?”
温洵见他失神,试探性的一声却将公子恪从万千思绪中拉扯而出,温洵沉声道:“近日疆北的事皇上过于操劳,末将见皇上还有伤在身,请皇上保重龙体。景穆侯爷的事不论皇上答应与否,末将自当紧随皇上调令,时刻保护虞国安危,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勿要太拘泥于小事,做臣子的会为皇上分忧。”
公子恪点点头,是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从年幼时就咬着唇熬过来所赢得的身份,他要亲手看着害死自己母亲的人是如何由荣耀至高一步步跌坠下去,他要让那些幼时欺凌自己没有母后的势力亲贵臣服于脚下,怎能因为男女情意坏了方寸。后宫是什么地方,皇上又是什么身份!他从小所见的还不够么……他若要万人之上,便注定不能够爱上任何一个人。
公子恪紧紧攥拳,抬首道:“温卿一路也辛苦了,今日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朕听闻你戍边回程路上染了恶寒,身体可好些了?”
“末将自幼练功,身体自然强壮,皇上无需担心……”
“嗯,那就好……”公子恪点点头,抬目看见久未告退的温洵,不禁问道:“温卿可还有事?”
“然……末将多嘴,末将以为,太后方才对于景穆侯的事情,似乎关心得过于多了……”
“太后……”公子恪眸中透出极为冷峻的光芒,道:“她如今自顾不暇,很多事都不如当年那般顺遂了!哼……”他冷笑一声,淡淡道:“许是察觉早年赫赫威名的景穆侯都开始与朝廷交集,猜想到景穆侯盛衰之事,杯弓蛇影地担心王氏也快了吧……”
温洵闻言微微一愕,察觉到皇上今天的心不在焉,许是根本无心思量这些了,忙屏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