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归一双刀子似的眼死死地盯住面前这个气质风华的男子,似要剜下一块肉来。
论武艺,自己不一定就输给他,论声望,民族的死士们可以把性命都交托在自己手里,而眼前这个男子,这个虞王朝的霸主,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当年的他,在一众皇亲贵胄中是如何不起眼,甚至于卖宠求荣地事儿都干过,这个利欲熏心的虞王宫中,没有真正的信赖与支撑,任何情感都要依附于利益,可如今,站在外面的人是他,被锁在这甲字狱中带着镣铐的人,却是自己。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怨天尤人,成王败寇。他只是无法容忍,在一切成败已见分晓后,他要站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血淋淋地告诉自己,疆北的亲族,最后的勇士们,是毁在了自己手里。
公子恪眉目一扬,轻轻吁了口气,将手中药瓶搁置在万俟归伸手可够的地方,道:“我也是在仇恨中长大的,那些虞王宫中所度过的儿时,跟你在燕南囚宫中并没什么两样,在这片令人窒息得呕吐的虞王宫里,要忍受着仇人对你施恩一般抚摸你的头,要忍受那些人的口腹蜜剑,只能把仇恨缩在心底最隐深的角落里,一天天汇成奔涌的长河。万俟归,你很厉害,若你我不是命运使然,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牢中的男子嗤声一笑,不屑道:“像你们这样的人,也会有朋友?”
公子恪不置可否地笑笑,并不将他的嘲讽放在心上,继续道:“你知道么,成大事者,往往隐忍至深。你错在太自负了。就算是今天也一样,七年根本不算长,只有养好了伤,磨利了爪子,才有可能给对方防不胜防的致命一击。”
万俟归闻言微微愕然,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反是低笑出声来,像是嘲讽自己,又像是已无奈之至。
“要不要磨利自己的爪子,是你自己的事。然而若羌的这些亲族们,你不能让他们白白替你牺牲。”公子恪张开手心,那掌上赫然躺着一支篞,木质的古朴之色,被马蹄践踏所致的微微裂痕,一丝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
万俟归伸手接过,触及到那纹路时,心中骤然一阵疼痛,“为何要帮我?你当真以为,此时此刻没有落井下石,我就会呈你的情,顺你的意?中原人的肠子永远都要多几道弯,疆北已经见识过了,怎知你现在不是在筹谋新的算计?要杀也罢,如何处置也罢,不如直截了当一些,成王败寇,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我若要杀你,何必自己动手。虞王宫里想争你这条命的人数不胜数,几大望族门第、九宫宗卿,想要取你性命邀功献宠的人,你以为会少么?”
“你就不害怕,今时今日你对我所说的话,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万俟归,什么是复仇?你口口声声说着虞国人心如何如何卑鄙险刻,你心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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