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嫔是件好事,小主为何面色不虞?”
锦若看着铜镜前沉默不言已是一天的玉岫,终是不忍地问道。
玉岫站起身来,她身着五重繁复的华服,宽大裙幅逶迤,最外一层,是刻丝泥金云袖玉如意的缎裳,云髻高挽,露出光洁前额来,以嫔之制,配以四蝴蝶云腾步摇以显尊贵,含熏含叶更是精心为玉岫梳洗剜面,簪有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的雪银簪子,铜镜之中,珠翠围绕,相溅成辉。
可这番九嫔之列的装束实在沉重,即便身轻若燕,顶着这身行头站起来,也颇为需得小心慎重。她寥寥看向郝聪明递来的喻诏,那黄底赤字依稀分明,从此之后,她就是玉嫔了。
淑仪一位,如今仅次王昭媛与蕊嫔之下,虽看太后那边的意思,这次晋封主要是为了立后之事,自己这一头,不过是喻诏先行,一切还需回元安虞王宫中正式封典,无论如何,自己从贵人一级直接跃至九嫔之列,的确是令人非议的。
在这宫中气焰太盛,也意味着一件事情,那便是福祸招致。就如今日她闭门不见,可外殿中丝毫没有过片刻安静……谁又能真正明白,这淑仪位份,不过是皇帝用来去除异己、牵绊若羌的一颗伐子罢了!
“锦若姑姑,我知你一心想为庆嫔娘娘复仇的心愿,倘若有一日,我根本不欲这宫中勾斗的繁琐之事,你依旧认为晋嫔是一件好事么?姑姑,跟着我……或许有的事并不能如愿以偿。”
“奴婢只知道宫中的拜高踩低,若娘娘甘于冷宫寂守,为人所忘……日子又会好到哪里去呢?绫罗支钗是可以免了,娘娘可曾试过冬日里连普通黑炭也没有的日子?连褥单衣料都要筹划减着地日子?许多小主曾经也和小主一样,以为避敛风头便可避免祸乱,可这宫中是吃人地方,就连明里都能毒心使诈,暗里又怎会放过一块随时可能燃起来的暖炭?”
锦若言及此笑了笑,道:“奴婢知道娘娘心智坚毅异于常人,可即便如此,小主也舍得因为贪图自己的安逸,而将家族的荣辱于不顾么?”
姑姑垂眸一笑,笑意惨淡,“我少年时初入宫,也在一位姑姑手下调教。那时同我入宫的一共有十三个女孩,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虞王宫中祖制为宫婢者,在宫中服侍整整七年,至二十岁时若无过错,可放出嫁做人妇。仅仅一年半的时间,活下来的,只有四人。那些年纪相仿的女子,在这一年半里,细数下来过错也许根本提不上什么重大,可却是宫中之忌,有时候,揣摩主子的心意远比万事谨小慎微要重要得多,就如同那些像小主一般清心寡欲,一心等着熬到二十岁出宫的宫婢一样,她们再也没有活着踏出这宫门的机会。”
望着锦若姑姑迫人目光,玉岫怔忪无言,心中却阵阵抽紧。
“唯独活下来的那四人,自跟随她们的第一个主子起,想的便是一心一意服侍,那个忠字,比什么都重要!即便你有心仪之人,挂念之事……可唯独家族,是你永远无法抗衡的,虞王朝中莫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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