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一片片万念俱灰,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得住,整个人倚着浴池的池壁慢慢滑落下去,脸渐渐沁入池水中,放声大哭起来。
一个宫婢不适时地闯进来,看到眼前情形骇得差点倒退出去。
“站住!”
一个厉声吓得她砰地一下跪在地上,低声嗫嚅道:“殿下吩咐送进来的药膏,不知殿下还要么?”
“拿过来!”
“然……”
玲珑剔透的瓶子,气味相当熟悉,正是今日公子恪送到玉岫宫殿中去的那种药物。
“殿下……这是给玉贵人备下侍寝的裳服。”
“放下出去吧。”
“然。”
空阔的浴殿内,静得只剩下玉岫无休无止地哭声。
仿佛是怨恨自己十一年前莫名奇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因为这见不得人的身份要偷偷苟活,为了饭食去替人当暗桩。在刀光剑影里学会拿刀,学会杀人。想着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想着自己多少次下定决心要以那些阴暗手段舛害别人时却狠不下来劲。想着公子恪的阴狠险刻,想着自己明明找到一个可以相助的若羌王子,却还要因这鬼身份害怕他的报复,不禁越想越伤心。
拼尽了所有气力,似乎要把这十一年来所有的委屈害怕和伤心一并发泄出来,连自己身在何处面对何人都再也记不得了。
公子恪看着眼前这个把头埋入池水中哭得一片狼狈的女子,连妆容都花了,泪眼婆娑间双眼肿得不成样子,却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了,伸手胡乱将眼泪鼻涕一抹。
他忽而心中一软,一颗心收得紧紧的,紧得发酸发痛。看着眼前女子哭得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忍不住心起怜惜。
这样也好。总好过像那样,不动声色的,安静地接受。
他突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走过去,轻轻地为玉岫擦洗起来。他不小心揉拧红了的地方,不小心碾肿了的双唇,不小心花了十一年的时间,在她背上刻下的那一道道属于他公子恪的人的印记,悉数用香樨琼脂轻揉,腾腾的浴汤小心地淋在她身上,动作温柔小心得仿佛害怕打碎珍稀的瓷器。
“好了……我不碰你了行了吧,别哭。”
玉岫愕然地抬起头,抽噎着止住嚎啕,只是那泪水像拧开了的水龙头,怎么样都止不住,已经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打在公子恪的手背上。
他轻轻用软帛擦拭干净玉岫手上的水珠,扒开那玲珑小瓶子,将清凉的膏药搽在她手腕的淤痕上,轻声嗤笑道:“我就知道我送过去的东西你不会用。”
“公子恪,放开我吧。”你可知道我根本不喜欢杀人,不喜欢做一个男人权谋之间来去斡旋的礼物,不喜欢成为你牵制他人的工具,若你还有一丝怜惜和善意,能不能就用它放开我呢?
公子恪开阖的唇停留在半空中,他木然地看着仔细凝着自己一动不动的那双眸子,那个‘好’字近乎破口,到了唇边,却语意一冷:“玉岫,我从此不再把你随意赠了他人,你心底……哪怕只是一点点,有没有一刻……想过停留在我身边?”
即便再是凉薄之人,于男女情事,也不会是个痴傻愚人。她自然懂公子恪这话中含义,可她消受不起,莫论公子恪这番话里有几分真情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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