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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多余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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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当的手段来逼,这可是王氏志在必得的一道胜券。”

    公子恪定定地看着玉岫的背影,说出这一番话。

    他其实大可以不解释,身为皇帝,宠幸哪个妃嫔姬妾,从来不许征得另一个的同意。可只要一触及到那双清冽的眸子,他心中便如钝器在慢慢撕磨一样,虽不至疼痛,却也留下一道道清清楚楚碾压过的辙痕。

    他从床尾帷帐后拿起一件披风,一步一步地踱到玉岫身后来。那步子带起的阵阵风直灌进玉岫的骨子里,挟来淡淡仰雪轩后逸入房中的清新味道,与淡淡的草木芬芳。

    玉岫缩了缩肩,虽觉得冷,却仍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抑制外戚,自然不会考虑在朝廷藤蔓复杂的高阶家世,却也不能没有地位。对皇上而言,谢盂蕊,的确是个好选择。”

    她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不再过多评论什么。仿佛公子恪的解释在他心中真是可有可无。

    可肩上忽觉一暖,却见公子恪将那件披风拢在她身上,将自己紧紧裹住。

    玉岫一时间僵住,原本冻得发颤的身子在被那披风罩上后,几乎整个人快陷入他臂弯,那样陌生的,却又独特而强烈的,男子的气息。

    这个时代无论男子或者女子,只要略有身份之人,行止之间,总有一缕隐隐香气。元安城中权贵之家,都存有司香制坊所制的香料。宫中更有年轻美貌,蕙质兰心的婢女承祖上手艺历代专司调香。

    可唯独公子恪没有,就连那龙殿之中,随处燃熏的龙蜒香,都染不上他丝毫。

    在这个人身上,即便是洞悉了无数,一眼就能看穿时人懦弱苟且的玉岫,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绵软。从她初见了九岁的琅王第一眼时,那时他的一切就是这样强悍、锋锐而内敛的。

    这样一个男人,怎会有令人心安的莫名温柔。玉岫想到这里,更是不可思议地弯唇一笑,自我安慰一般地想,这样急于解释,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罢。

    “我不冷。”她低低道,顺手扯过那披风绞在手里,似乎这样就能从他抬手的臂弯中挣脱,挣脱这一刻的慌乱心跳。

    那方才还停在披风上的纤长手指被玉岫的动作带得往下一滑,公子恪悻悻地缩回了手去。

    想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地表现温柔,却被一个不领风情的女子拒绝吧。

    玉岫心中冷冷一哂,吸了口气,“其实皇上您用不着跟我解释,是玉岫自己多嘴多舌了。玉岫明白自己的身份,我与皇上……不过一个是雇,一个是主,再无其他。买卖生意讲究诚心和利益,我只当做好一个雇手该做的事,这样雇主您,也不会亏待我吧?”

    她一双冰眸湛然地看进公子恪的眼里,脸上的表情叫人觉得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公子恪低头看她,目光深不见底“今日我知晓太后单独召你叙话之事,又立马有了这些动作,恐怕她已有了猜测,你要小心为上。端嫔那里,我自会留意。”公子恪这么淡淡地抛出一句话,从东暖阁侧厢迈步出去。

    玉岫并不着急担忧,依公子恪的谨慎与心思,决不会留下一丝半点不该有的痕迹让她为难。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眸光中仍是公子恪的背影,那手中不自觉绞着的披风上,还残存着公子恪的指温。她笑了笑,打起屏风吩咐下人烧了热水来,将那一身湿透粘腻的宫衣褪去,整个人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一室蒸腾出白兰的香气。

    三月孝期……玉岫掰着三根手指头牵唇一笑,闲适日子已过去了将近一半,如今她休养好了身心,这件事上,也该有所作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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