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温氏娇娇走后,侍婢与仆从也少了不少……玉岫轻咳了一声,吩咐刚才去探路的仆从道:“往清河崔氏所包下的那家客栈去吧。”
行了不远车辇便泊在客栈门前,玉岫清越的声音微抬了抬,道:“崔氏一族也是人丁兴旺,位高权重的名门望族。此经信阳郡定同我们一样是入宫选妃的,里里外外都得罪不得,你们不要胡乱说话,花几个银子且去后院添些草料喂饱马儿,我自有办法。”
玉岫言毕有人撩开帘子,她一路佯作呛到地捂着嘴低首咳嗽,就这样进了客栈里,身后的侍婢还欲跟上,却被她一摆手止住了步子。
温府里的人知道温氏娇娇的性格,因此从来不敢得罪。温氏娇娇如何吩咐,她们便照样去做。
玉岫进了客栈里,迎门而出的却是掌柜。一脸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今日已被崔府包了下来,外姓之人……还请移贵步。”
玉岫闻言挑眉一笑,问道:“不知掌柜口中的崔府,指的可是清远崔氏?”
“正是!正是!”
“既是如此,还有劳掌柜的传句话,便说是温府之人特来晤见。”
掌柜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从里头传来了蹬蹬地踏下楼梯之声。
玉岫循声抬眼一望,那是个极其高挑匀称的女子,隆冬时节里,高挑均秀的身上笼着一件莲青色云霏细如意缎开氅,衬出了里面紫烟暗纹的花绫披帛,绾着高高的节晕髻,以七枚通透亮节的秀玉珠缀起齐眉发缕,别成连为一体的环状,髻边独独只挽了一只檀木箜篌簪,露出光洁如美玉的额来。
因着整个人的高挑之姿,明明年纪不大,却显得比旁人多几分雍容沉静,风致初显的美韵。
玉岫这一眼,便看入了神。直到佳人踱步下了扶梯,一路款款到了她面前,玉岫才回过神来,抬眸一笑。
玉岫寄居于温府这段日子,一直疏于打理,妆容上得也不尽用心,此刻一路风尘仆仆而来,望见面前佳人,虽同是赶了一天的路,却无半点狼狈之态,玉岫不由得发自心底地赞道:“这位定是御史中丞崔大人之女吧?”
那女子闻言,明眸皓齿微微一笑,面上却无寻常女子的羞赧之态,反是落落大方,道:“正是……不知你是?”
玉岫见这女子谈吐,不禁心生好感,没了半天不耐之意,便应答道:“我叫玉岫,是温氏小女。家父忝为当朝奉常温书伯。”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闺名除却近戚,旁人是无从知晓的,人人看中的都是姓氏以及那姓氏背后的权势。因此玉岫报出自己的名字来,也无甚紧要。
那女子闻言先是一惊,而后了然一般地笑道:“原是温府的娇娇,我说怎么今日撞上如此才致清雅,冰肌玉骨的绝代佳人,怪不得呢!”而后想起来什么一般道:“对了,我叫子芜,我是庚子年的……不知姐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