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眼中必须拔出的刺。
若真如大钰所得的信报所言,景穆侯离世,那么所有曾经或隐藏或依附景穆侯的势力无不起乱,从虞王宫这权力中心开始,将会有无数的眼睛觎视着景穆郡的动静,若是大钰稍有动作,必然给了公子恪一个绝好的理由将剑锋指向他,不论现下是公子恪在未雨绸缪而结网衔丝,还是大钰那边蠢蠢欲动,这场峥嵘看起来都是无可避免的。
成王败寇,无论哪一人为寇,都是自己所不愿看到的,她却丝毫不能起上半点作用,更不得而知大钰为何要以身犯险……
一夜噩梦不止,冷汗频频,惊醒了数次,夜中时分,隐约觉察有人在边上小心翼翼地褪去履袜,身后一暖,不觉将身子朝那怀抱里嵌了嵌,熟悉的气息笼罩下,也终于阖眼安下心神。
虞庆元年二月,虞军大败赵则所领的五万主力军于山户关,同年三月十九,襄师军主心李莘携三万兵马向虞国请降,望虞国宽赦请降的兵马将士,公子恪亲自接降书,并下御令善待降兵,甚至于对李莘以客待之。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事,在虞国军中传了开来,据说兵将尽损的襄师主帅赵则被关押在囚房中时,虞帝公子恪命了曾与他并肩协作的李莘前去探望,赵则对其向虞国表降一事恨得双目通红,反面成仇,然而曾在汉北南唐苦心经营数年只为匡扶师国复立的李莘,却以短短数句话逼得赵则哑口无言。
“李莘,我曾经承认过赵则我论谋略,输你甚远,你曾信誓旦旦与我说借虎贲出兵来挑拨公主和公子恪,我将襄师军的冀望都交到你李莘大人手里,信你所说,做你所令,如今……赵某只希望你解释一下请降一事。”
“赵将军,乱世可以成就帝王,也可以覆灭野心,却成全不了一个人复仇的私欲,大人愿以成王败寇为赌注来成全您自己一人复仇的私欲,那么谁又来成全乱世里饱受战火、徒遭凌虐的苍生?谁又来成全为了将军一人仇恨而浴血奋战的亲族兄弟们?将军您从未当真将亲族兄弟当做过故国的亲人,您的降或败,自始至终都是您一个人的事,李莘说得可对?”
那天,赛罕从屋外进来,神色间已不见当时的稚拙,见着玉岫开口说道:“玉姐姐,仗打完了对不对?”
玉岫瞧着她蹙眉道:“又是打哪儿听来的话?”
“我可听外头的军哥哥们都在说,领头跟我们打仗的那个人,已经被皇帝哥哥下命腰斩,大家都说很快就可以回帝都去了,玉姐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快要走了吗?”
腰斩?赵则被下命腰斩?
玉岫失神地仲愣了片刻,赛罕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面色有些苍白地朝外跑去,随手就抓住一人,那士兵见是玉岫,吓得连忙低头不敢直视,迭声道:“玉嫔娘娘……小的无礼!”
“我问你,赵则被下命腰斩,此事是真是假?”
“回……回娘娘,是真的,等敌犯押解回元安,便执行腰斩。”
“这么说,你们全都知道了?”
那士兵察觉玉岫神色奇怪,也不好欺瞒,只好点头道:“是,皇上亲自下的谕旨。”
“……我知道了。”
玉岫松开拽住他的手,回身时,又抬头道:“别跟皇上说我问起过你此事,明白吗?”
“是,小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