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拖到今天……
一定是误诊,一定是……
然而医生接着说:“乐小姐,确诊不是我们下的,是b市的医院确诊,已经有三个月了,您父亲身边的秘书已经跟我们确认过是有癌症没错,所以我们刚才注射了镇痛剂,现在只能是阵痛,他是疼的晕厥过去……”
乐沫沫摇头:“我不信……医生,怎么会……他每年有那么多体检,他很在乎身体。”
医生只说:“他之前已经检查出来了,可能是没有告诉您。他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等醒过来您就可以进去看他……”
乐沫沫想哭,最后问一句:“医生,还有办法吗?什么办法都可以……”
医生摇头:“很遗憾乐小姐,已经是晚期,没有办法,肝癌是很难治愈的病症……”
乐沫沫点了点头,连镇定都不是,退后了两步,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阴暗下来,过去座位上坐下,已经站立不住……
坐下,双手掩了脸,失声痛哭……
总觉得,不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父亲会一直陪着她,就好像小时候那样,一直陪着她的,把她宠着到天上去,那时候家境还没有那么好,可也是宠爱她,她隐约的记得,父亲去南方的一个大都会出差,给她带回来巧克力,在别的孩子吃大白兔就好像是莫大的恩宠的时候,她就有巧克力,那时候觉得特别好的牌子,到现在也没涨什么价格,八块多一小袋,十几颗,她早都不吃了的……
那时候的八块多,跟现在比,却是父亲对她的爱……
父亲就她一个女儿,根本是千依百顺。
后来父亲终于是位子高了些,一切都好起来,她又很快的去了荷兰,在那边乐不思蜀,根本都忘了家里的亲人……
可是真的不会想到,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会要离开她……
父亲根本没多大年纪,外面年纪大的人那么多,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可是怎么会这样……
难怪父亲后来打电话那样频繁,问她的近况,问她什么时候会回家里来……
哭的不停,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终于是渐渐的哭不动,累的哭不动,她起身过去,在病房的窗户往里面看,是的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墙面看里面的父亲,一下子就老迈,怎么会这样,胳膊上插着那么多管线,心电仪在一边跳跃着,父亲只是不睁开眼睛……
她觉得连呼吸都难了,擦了眼泪,走出去。
楼下的花园,她看见长椅上一个女人正在哭,抱着孩子,哭的很凶,孩子看上去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人哭的肩膀都收缩,一颤一颤的……
她走到后面一点,在人造的水池边去,想要坐下,可是又不想,有些茫然的,明明累了坐下才好,可是腿就是使劲的撑着,不想弯曲,站在水边看水里的红色锦鲤……
锦鲤看见有人来,立刻围拢过来,尾巴翻出水花……
她低头看着,忽然眼泪就又落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是父亲,那是家里唯一的支柱,她要怎么办……
家里还有妈妈,妈妈是典型的南方温柔的女人,每日打打麻将,对她也是疼爱的,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
以后这个家,要怎么支撑?
总觉得就好像是房子,栋梁垮了,怎么办……
身边有人站着,一点阴影映照在水面上,她不想管,一点都不想。
慕容聪站在一边,看她低着头的样子,她身形有些晃,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水里,这样低着头,又容易头晕的,终于还是开口,伸手拉她往后一点:“小心别摔倒了。”
她听见他说话,感觉到他的手,握住她的胳膊……
那样的暖,他的手心,如同火炉一样的暖……
一直都是这样……
她胳膊冰凉,可是此刻,真的感觉不到依靠,只觉得烦躁的热度……
她一手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一步,微微的闭了眼,几乎是踉跄着,站立不住了,要跌坐下来,他急忙的扶住,扶着她坐下,她却是拽开他的手,他不敢多用力,她是真的死命的拽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沫沫,别太难过……”他站在一边,低声说。
可是说出来,就觉得,这样的话有什么用,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样的句子,是最浪费最没有价值的句子……
怎么可能不难过……
乐沫沫只是低着头,半天才抬头起来,却也是看着水面,没有看慕容聪任何一眼。
慕容聪看她纤细的肩头,还在禁不住的抽动,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什么才能劝慰她一点……
“慕容聪,你是来看笑话的吗?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到医院,就是为了来看我怎么哭的吗?我没了你,日子过的有多差是不是?”乐沫沫缓声的开口,缓缓的说……
每一个问句,都好像带着心碎的声响……
慕容聪只说:“沫沫,我不是那样的人。”
乐沫沫却笑:“我再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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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朵朵好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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