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他的女儿。意想不到的一幕赫然上演,他的身体径直穿越过我,如同穿越空气一般,彼此毫发无伤。我呼喊着他,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的躯壳,还在床榻上躺着,我的灵魂,已经出走。
我的存在,失去了质的感觉,失去了形的价值。
二月的那场瘟疫,并未清除彻底。经过御医确诊,我成为了又一个病患。尽管我有意识,却不能被旁人得知,所幸我还可以这样从旁观望,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御医聚集在门外,交头接耳的讨论方案,寿宁宫已被列为禁地,四周严防起来,不得外人靠近。
我凑上前去,探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沈大人,公主的病情不容乐观,万岁爷那里,怕是不好交待啊……”一人在唉声叹气,满面愁容。
一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对方口中所说的沈大人,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咱们尽力而为,就看公主的福运造化了。”
“是啊,是啊……”周围引来一片附和,纷纷表示赞同,在我听来,更像是自我安慰。
“不过……”沈大人又开了口,“若是能有并蒂雪莲,就一定能为公主续命。只是,长白山冰雪封路,极不好走,更何况,一来一回要耽误数日,怕是找回了莲花,公主也等不到了……”
人群陷入了无边的沉默,无声承认了沈大人的说法。
而我也终于知晓,并蒂雪莲原来盛开在长白山上。
周世显,你果真骗了我。
此时此刻,我不知是该愤怒,还是该悲伤。人海相遇,只道是前世修来。未得雪莲,只道是有缘无分。不能相守,只道是情深缘浅。唯独欺骗,最是不能原谅。
九月,公主征婚榜文在京师公布。
满城风动,奔赴往午门口,围观在皇榜下。
我看着榜文,凉薄笑容里,泪水滑落了下来。
“若能寻回并蒂雪莲,便是朕之乘龙快婿,金刀驸马,便是公主之命定郎君,三世姻缘。万顷良田,千两黄金,加官晋爵,拜将封侯,朕统统在所不惜,只为换得公主长命百岁,平安幸福。”
我的封号,从此由“坤兴”,改为了“长平”,寓意:长命百岁,平安幸福。
人们开始唤我,长平公主。
我问佛:人生艰难千重,肉体凡胎,该如何承担?
佛曰:以不变,应万变。
我问佛:人生心结万绪,肉体凡胎,该如何释然?
佛曰:以不变,应万变。
我笑了:佛,你做得真好。
那一骑旋风烈马冲进京师,势夹劲风,横扫一地尘埃。马上男子长弓在背,不羁的氅衣随风鼓荡,背影在风中愈显苍凉。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是岁月穿不透的沉默;他的脸庞,平静而漠然,是风雨击不垮的坚毅。
那一骑白龙骏马突然杀出,健硕的身躯仿佛在炫耀,气势和力量。马上男子腰际佩剑,锦绣白衣,愈发衬出他的倜傥。双目如鹰隼,锐利不失柔和,注视的眼傲空一切;笑容如春风,迎面拂来清凉,纵马的手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