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人这些,都是哪听来的?”宝鋆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中的盖碗茶,看了丁宝桢一眼,道。
“邸报上,言官弹章不写得明明白白的吗?”丁宝桢让宝鋆问得有些恼火,调门不自觉的又高了两度,让毛昶熙和正在办公的几位吏部主事暗暗佩服他的中气之足。
宝鋆冷冷一笑,说道:“弹章?弹章上说的有几句是真的?”
丁宝桢让宝鋆一句话说得气息一窒,一张脸也憋得涨红了起来。
“宝中堂,话不能这么说吧?”毛昶熙在一旁笑着说道。
“毛侍郎,慎言!”宝鋆看也没看毛昶熙,而是重新又端起了茶碗,但说话声音却比刚才高了一度,而且口气也甚为不善,“莫要旧错未销再添新错!”
宝鋆这句话一出口,丁宝桢看到毛昶熙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毛昶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接着由青转白,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丁宝桢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出一个字来。
而此时在大堂办公的吏部官员们,也都突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在这短短的一瞬之后,他们便又恢复了常态。虽然这一幕异常的短暂,却让丁宝桢诧异不已。
丁宝桢不光吃惊于宝鋆近乎于侮辱般的直呼毛昶熙被贬的官名,更讶异于刚才宝鋆说出的这句“莫要旧错未销再添新错”。
事实上,此时的吏部大堂,除了丁宝桢之外,所有的人,都明白宝鋆这句话说的意思!
原是吏部汉尚书的毛昶熙和户部尚书董恂同为总理衙门大臣,上一次在同日使臣副岛种臣和柳原前光交涉时,在面对日方欲前往台湾“问罪番人”的要求时,竟然给出了“问罪与否,听凭贵国办理”的荒唐答复!这等于直接给了日人染指台湾的口实。经林义哲来信提醒之后,主持总理衙门的恭亲王和祥大吃一惊,将毛昶熙和董恂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日人的阴谋虽然在林义哲的幕后指点下,被恭亲王和祥挫败,并且反将了日人一军,但恭亲王和祥都知道,毛昶熙和董恂这句话惹出的麻烦,肯定不会就此结束!
此事最终被恭亲王设法做了“淡化处理”,没有惊动到两宫皇太后,但所有的总理衙门大臣都知道,这事儿,就象是一颗埋藏在暗处的地雷,只不准什么时候儿,便会爆炸开来!
早在直隶道御史张玉藻和翰林院编修贺子桓弹劾林义哲和直隶总督李鸿章勾结贪墨时,他便有意无意的听之任之,而在贺张二人因妄劾致罪,两宫皇太后令吏部上报处理意见时,毛昶熙和两宫打起了太极。结果引得慈禧震怒,将毛昶熙由尚书罚降为侍郎,从那一天起,毛昶熙便恨上了林义哲。尤其是当他知道是林义哲告诉恭亲王自己的话成了日窥伺台湾的借口时,他更是恨其入骨。
这一次言官们参劾林义哲不守制娶番女,而一向以维护理论纲常为已任的丁宝桢又恰在此时进京来吏部述职,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呢?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一开始在吏部满尚书宝鋆这里,便碰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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