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当地人单独协议的话,不但协商的工作量太大,而且他暗示我说戈麦斯已经预先安排了一些人做‘钉子户’――这个词汇据说也是幕后给戈麦斯策划的人想出来的,不过很形象――那些人的责任就是尽量在协商中刁难我们,如果我们真的选择了自行洽谈那条路,那么也许无论我们开多高的价钱,他们都会咬死不放,让我们没法成功拿到地块。”
“洛克菲勒家族是不会被那些懒惰臃肿,拒绝改变的人妥协的!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美国精神的问题,上帝创造了美国,就是为了给人类带来自由之光的指引,让人类懂得靠自己的奋斗拼搏可以成功!惩戒那些拒绝改变,只愿意赖在自己的土地上腐烂的懒惰者是上帝的旨意!1848年的时候我们凭借着这种信仰与福音干掉了墨西哥人!1865年的时候我们干掉了那些脑满肠肥的南方佬!现在难道要向那些比南方佬还要懒散的猪猡妥协么!不!绝不!”约翰洛克菲勒用和他的年纪不相称的暴戾语气宣誓着,拳头的骨节在挥舞的时候咯咯作响,“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拒绝由戈麦斯那个老不死出面统一征地,大不了我们一家家地谈,就算最后剩下些钉子户。我们再想别的非常规手段处理。具体手段你去负责吧。“
“明白,我想我很快就可以拿出具体行动计划。”劳伦斯简短地回复了父亲的要求,转身离开。
“劳伦斯。”
“父亲,您还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小约翰没有回头,“不要让我失望。”
“您就放心好了,就算是壳牌的人想和我们硬扛,我也会搞定他们的。”
……………………
“总统先生,洛克菲勒的人居然真的选择了抛开我们单干了,他们起先花了一笔重金作为奖励基金,补偿给马拉开波州南部地区前25%与他们签订征地合同的土地所有人,而且他们宣称越早签约额外补偿金越多,现在已经有大批量的种植园主和渔业加工经营者和他们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但是除了最开始的5%的人,后面一些补偿标准明显快速下降,但是这好像反而刺激了一些人更加积极的卖地,他们还派出了几百个密探混在当地人中间,散步各种有利于他们的谣言,还有几十个企图把当地人组织起来一起抗拒的出头鸟,好像莫名其妙地被失踪了。”
“巴蒂,实话实说。你觉得我之前的做法对么。”戈麦斯用手指掐灭了雪茄,缓缓地向巴蒂斯塔.佩雷斯咨询道。他脸上沧桑的沟壑似乎比去年更深了,但是面部肌肉却更加饱满红润,那干枯的皮肤沟壑与饱满的肌肉形成一幅诡异的对比,似乎在述说着脸庞的主人正在承受着巨大成功与危机的交相煎熬。
“总统先生,恕我直言……我觉得我们被德国佬耍了,我不相信莫比亚斯的人真的有那么高尚,会‘为了委内瑞拉人民’着想,才想出这个征地补偿方案的。他们只是自己财力不如洛克菲勒,知道抢不下油田的勘探权,所以纯粹想损人不利己给米国人添堵罢了。
当然,本来这个策略对我们也有好处,但是洛克菲勒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现在已经看出了我们的企图,所以宁可鱼死网破多花点钱,也不让我们巧立名目捞到更多好处――他绕过我们单干,虽然有可能最后会花更多的钱拿下油田,但是我们委内瑞拉政府就再也没有办法在将来进一步掣肘他们了,他们正是想用这样的方法向我们示威!我们被德国佬当枪使了!”
“巴蒂,不要激动,事情没你说得那么坏。”看到助手陷入了狂躁不安的情绪后,戈麦斯似乎反而清醒过来了,“既然德国人想火中取栗,他们就不会看着洛克菲勒的人一步步地抢走他们的果实的,何况还有英国人也盯着这里――他们才是最应该着急的人,至于米国佬,如果他们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的话,那我‘安第斯暴君’的名号就白叫了!你也给我记住!你是在给谁服务!”
“明白!总统先生,您知道的我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你考虑。”巴蒂斯塔在法**有过几十年的历练,说话从来都不会紧张,但是在戈麦斯面前,他又一次不可抑制地大汗淋漓。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想留一条后路,没有别的想法,这也是你现在还能继续站在这里的原因!”
“谢谢总统先生的理解!我以后一定一切行动都向总统先生汇报!”巴蒂斯塔缓缓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