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已经输了。”他说“做掉”两字的时候,李琙眼皮跳了跳。黄淮一念之差,他可能已经梦回现代了。
黄淮继续道:“输就输了。这没什么。关键是输了之后怎么办,浙江是今年国士会投票的重地,老夫不能因为一己之错就毁了辽王的大业。所以输了就要认输,做好善后工作。你看见了吧,严棱自缢,他是好样的,他这一死,很多真相就被带进坟墓之中;还有陈宝良。他怕死,所以疯了。只是我要劝大人,不要再去追究陈宝良,他始终罪责难逃,让他保住他应该保护地真相。”
李琙道:“那你呢,为什么不死?”
黄淮神『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大人问得好,老夫不能死,因为老夫要负责。为浙江的贪墨大案负责。既然案子是宰相府下了钧令。那么老夫必不能死,要让新党大义灭亲的形象树立起来;老夫必不能死。还要尽可能地多揽罪责,因为浙江的新党官系不能全部覆没,否则新党经营多年的地盘就会拱手交还东角门。
到时候审判地时候,老夫自然身败名裂,那已经无关紧要。但老夫一人的死能够担起所有的责任,让天下所有舆论都扣在老夫头上,这样新党才可以在老夫这个案子上起死回生。”
黄淮的话竟然如此洪亮,李琙听得砰砰直跳,他哪里想到一个贪官污吏竟然在临死地时候,还能说出如此多的大道理!怪不得人一抓起来许多官员立刻供认不讳,而原来二十八名官员只抓了二十一人。难道青府台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要亡羊补牢,把影响降低到最低?!甚至在此案中渔利?
政治啊?!真是天下最诡谲的博弈,对与错根本没有界限,剩下的只有自己的良心,如果你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对的,那么那管别人家破人亡。
李琙禁止自己去想这些,而是继续『逼』问案情:“那么为什么你们全部承认了贪墨,却拼死不承认决堤。”
黄淮见李琙如此问,眉『毛』一展:“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个真相,你知道严棱为什么要出此下策吗?他是被『逼』的,至于被谁『逼』地,就是他和老夫到死都得保住的真相。自然也不能告诉你,老夫只能说,那些在决堤中获得大利益的人,贵不可言!
老夫在此劝李大人一句,不要再追究决堤案了,第一,后面那些人你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就算青府台也惹不起;第二,如果将决堤的真相揭发出来,是要动摇国本的。难道你愿意看到百姓因为官府掘开大堤,淹死成千百姓,让十数万百姓流离失所的大案,大白天下。然后天下一些唯恐不『乱』的贼子,借此造势,最终酿成民变叛『乱』吗?”
说着黄淮扑通跪倒,对着李琙磕了三个响头:“李大人,收手吧,你我都走在悬崖边缘,再往前跨一步,整个朝廷都要面临万丈深渊。就按照现在地说法定案,为朝廷,为新党保住一点颜面,也为天下苍生忍辱负重。
我们这些人死不足惜,可是实在不愿意看到因为我们地过失造成天下打『乱』。李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把握这生死的关窍。”
李琙在黄淮跪下地时候,腾地站起来,只是他不知道如何是好。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谁能想到,黄淮说出这样一堆惊心动魄的话语。李琙心『乱』如麻,黄淮的话到底该不该相信?!难道真的要像他所说的那样,彻底将决堤案真相沉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