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离了翊坤宫,许慧如坐凤辇来到熙兰宫。
懿安太后虚着眼斜倚在半旧湖蓝色锦靠上听云霖庵念印禅师说法,许慧如不敢惊动,轻手轻脚在下首坐了,强打精神旁听。
念印禅师见许慧如到来,心里有数,适时结束话题,向懿安太后和许慧如告辞离去。
许慧如将刚才晋见的情形简单地说了一遍,纳闷地叹道:“陛下怎么看中这样嘴笨无趣的人?”
“哼,”懿安太后冷笑道:“你也知道陛下看不中无趣的人!”
许慧如疑惑地看着姑母,不明白她的嗔怪从何而来。
“珊瑚,把那东西拿来。”懿安太后吩咐。
珊瑚端着金边漆木托盘走过来,恭敬地在许慧如面前弯腰。
托盘上放着一幅小画,许慧如取在手中细看。画纸和普通的线装书差不多大,寥寥数笔深浅水墨,勾勒出安静祥和的月夜荷塘。许慧如并不懂画,目光落在纸上,仿佛能闻到幽幽荷香,感受到夜的宁静,栩栩如生。
“谁画的?”想到之前的话题,许慧如灵机一动,问道:“宋采女?”
听到许慧如的回答,懿安太后欣慰地点点头,看着许慧如手中栩栩如生的墨荷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无趣。”
“这画哪来的?”许慧如问。
懿安太后仿佛没听到许慧如的问题,从她手中将画取过去。
看纸上重重皱痕,许慧如忽然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肯定是宋凝欣不要的废稿,被递消息的人偷取过来。许慧如掩饰地端起茶盏。
“你到底是年轻,经得事不多,”懿安太后看着手里的画,忽然道:“今儿这事,既然窦娆挑了头,你便该顺势定她不恭敬,不管罚轻罚重,看看陛下的反应也好。”
许慧如怔住,回想当时的情况,结结巴巴道:“她那样回答,也不能说是不恭敬。”
懿安太后睇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老实!你的时间不多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此拘泥老实,待陆天澹十月大婚,如何压得住将进宫的皇后?
许慧如不敢反驳,低了头,忐忑不安地看着裙上精细的云锦花纹。
“春容,你以后跟着贵妃娘娘,好好侍候。”懿安太后道。
“是。”春容答应一声,走到许慧如面前行礼。
许慧如连忙叫她起身,心里松了口气,春容服侍懿安太后多年,最了解她的性子,有春容提点,自己做事一定会合乎姑母的心思。
颦眉看着手中的画,宋凝欣心思慎密,指望许慧如去试探显然不中。懿安太后道:“来人,传话给宋采女,哀家殿内缺少一架屏风,让宋采女画个样子,交给司制绣制。”
宫女答应一声,至沁雅斋传话。
没头没脑的口谕让宋凝欣困惑地凝眉,道:“太后娘娘要制什么样的屏风?是整幅还是数扇并联?放在哪里?”
“太后娘娘没有说,采女自己拿主意好了。”宫女板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