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徐珍馨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陆天澹对女色不上心，她由初入宫的六品宝琳升做美人并不是因为她侍候得好，而是去年徐父率军一举拿下被许国占领数年的太仓，令陆天澹十分喜欢，破格封赏。
今儿定秀，三百多名秀女，一个多时辰全部看完，充分证实此前流言的真实，定秀并不是看容貌，而是一个过场。早有人将众秀女在学习宫仪的种种表现呈报上去，容貌出众的不要，避免专宠；性子桀骜的不要，免得生事。选谁、不选谁，由懿安太后决定，陆天澹只在最后定下宋凝欣。
陆天澹选宋凝欣，绝不会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她背后的东西。所以和宋凝欣比起来，即便徐珍馨是四品美人，在陆天澹的心目中，可能也不如宋凝欣重要。
“等会你去库房里挑几件好一些的摆设，再拨两个人过去，好好侍候。”徐珍馨道。陆天澹明确表示讨厌宋凝欣之前，她必须做得好看，再珍贵的东西也不如讨得陆天澹欢心重要。
玉梅答应了，小心地替徐珍馨梳了个繁杂华丽的天鸾髻，簪着一枝藏金红宝钗，又剪了几朵绛红色的蔷薇绕在髻周，轻拍上香粉胭脂，越显得肌肤如雪，人比花娇。
看着盛装打扮的徐珍馨，玉梅笑着说：“娘娘真好看。”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居然也敢和本宫玩笑。”徐珍馨板着脸说，眼里却不自觉流露出得意和怅惘。自己再好看又有什么用，陆天澹根本不在意这些，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他的人和他的心？
王安回到乾清殿，陆天澹仍然在看书，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一处，显然正在出神，柔和的面颊与含笑的嘴角证明那段回忆让他愉快。王安很少见陆天澹这样放松的详和，不敢惊扰，静静地立在一旁。
自从将王安派去探看宋凝欣，陆天澹便陷入回忆。那场偶遇至今已有四年，之前不是不想找他，一来全无线索，二来自己手中无权，贸然寻找怕他会成为有心人利用的棋子，苦苦忍耐。这四年，陆天澹努力地学习，争夺、妥协，均衡各方面的势力，一点一点将权力慢慢收集到手中。
去年秋试，新科探花沈喻宸的口音一下子触动陆天澹，他猜着他可能是樊城人，想找机会派信赖的人去樊城寻找，却苦无借口。
今年朝中局势会有一个大的变动，懿安太后提出选秀，陆天澹顺势答应。他将王安派出，原想暗暗将人找到，嘱咐他参加科举，将来在朝堂上助自己一臂之力，谁知全无消息。王安无奈之下，找了个脸上有同样印迹的女人顶替。
王安从樊城回来，禀报此事，陆天澹只是怅然，对宋凝欣并没有太多好奇。
今日一见，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和宋凝欣重叠在一起，虽然知道她不是他，然而相同的黑斑，让他的身影重新在陆天澹的心里鲜活起来。那样活泼充满活力永不放弃的面颊，熠熠生辉的眼神和烛光下闪耀着白光的小银牙，真想让宋凝欣扮作男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