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抱着,暗自在心里念道:等我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我一定会回来。在那之前,请你一定要等我,一定!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心声,突然从栏上跳下来,然后将我环进他有力的臂弯里,在我头顶温柔地呢喃道:“好,我陪你喝酒。不醉不休。”
古人常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我却是巴不得惜月能以酒洗愁,将烦恼纷纷洗净。我依灯坐在一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往嘴里送。懿司阁的夜晚不像流漪宫充斥着夏虫的鸣叫,这里反倒是清净无常,望仙台上,是看星星最好的位置,即使身处在房间里,也一样能从敞开的窗子望向那一望无垠的夜空。满空的闪烁繁星便纷纷点点落入眼帘里。
我看得有些出了神,半晌,便听见惜月说道:“初次见到你,你与哥哥说笑时,那眼里,便是闪烁着如星一般的光。”
我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惜月,他仍在自顾自地喝着,我不禁浅笑,那时候从背后投来冰冷目光的果然是他。
我没有再答话,只看着他静静地醉倒在桌上。脸颊上已在我不知不觉间爬满了泪痕,纵是一夜别后即成永离,我自知以此方式向他告白千万般不对,但除此之外,我已再无他法。
天刚透亮,萧靖安的马车便准时到达了懿司阁门口。我理好外袍衣襟,望着仍熟睡在床榻上的惜月,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他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沧桑的脸庞。可就在手指将要触到他的皮肤时,我突然收回了手,咬着唇头也不回地离开楼阁。
小昭与霄君辰一同站在楼下大殿里,我刚下去,霄君辰便开口说道:“真就这样走了?”
我无奈地摇头,道:“南蛮我是必须要去的。如果半月回来了,请转告他,让他一定要在苏阳城等我回来。”
霄君辰耸耸肩以未回答,但又追问道:“为什么得知这句话的对象不是他?”
我知道他指的是谁,我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然后与小昭往懿司阁外走。与霄君辰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低语道:“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一年,我一定回来。”我知道他的反应一定是很意外的,因为完全没有想到我也会对他说一定会回来的这种话。
萧靖安非常极富儒雅之风,他伸手为我挑起马车帘子,脸上带着如鹰一般的凌厉笑容。既然他如此客气,我自然没有不接受之理,小昭携着我一同上了马车。好在昨个儿已经吩咐小昭准备好了行李,才能准时出发。
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我从马车小窗子里望出去,苏阳宫的一砖一瓦都渐渐地远离了我,远离了这个我从小所熟悉的城市,远离了我所爱着的,与爱着我的人们。我望着懿司阁顶楼的望仙台,那里,一抹亮白色的身影抢走了我所有的目光。
朝阳染染,金色光辉尽数落在一身白衣的惜月身上,他缚手而立,目光灼灼,却又隐藏着说不尽的伤悲。他就那样盯着我的马车,一动也不动,像个脱离了世间一切凡俗的神般孤傲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