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成二年这场意外的动乱改变了梅满的人生。
八月二十二,段氏家主段祖玉出兵王城,目的不明。同日,长女段莹在金石城的城楼上香消玉殒,主府一夜间人去楼空。群龙无首之际,三女段妍代为执掌南顺大权,调段门兵力出使东西四城稳定民心。数日之后,南顺局势逐渐稳定,只是民间“独立”宣言仍旧不绝于耳。
八月二十五,王城传来消息,温家起事失败,司马裴云率麾下三将于王城之地斩乱党三万余人。家主温倾被俘天牢,东顺局势动荡,百姓争相破城而出,踩踏死伤无数。
八月二十六,段祖玉缴械入城,于王城中城街裸足缓行几十里,负荆请罪。至长卿宫虽无人拦阻,却面见圣颜不得,遂跪于殿外一昼夜,哀声连连。
八月三十,镇国左将军柳阡陌奉旨率兵绕行东顺,代为治地。闻此消息,家主温倾自缢于天牢,临终自白与段氏联合谋反因由,提及段氏长女段莹名讳,帝颜震怒,斥段祖玉狼子野心,不堪大用。受此拖累,司马裴云虽护城有功,但鉴于其与段氏的私交,无奈被夺兵权,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入见。
九月初三,由凤氏独派的另一波人马正在靠近硝烟未散的南顺之地……
凉薄的秋雨透过蔽日的乌云纷洒而下,一扫城中多日来的漫天黄土和人声喧嚣。梅满打着油伞,踏着碎石穿梭过金石城的大街小巷,眼中只能看到那些落荒的流民和因伤救治的士兵。
十天前,王城传来消息,皇宫中的动乱已经平息。凤羲和仿佛早有预料似的速战速决地结束了这场暴乱,这场来也仓促,去也仓促的谋反牵扯东南两顺属地,温家和段家的家主均被扣于王城,生死未卜。而凤羲和作为理所当然的赢家安然坐于帝座之上,隔着顺逸川遥遥眺望着另一边的局势。
这个才刚刚年满二十三岁,继位不过一年多的新帝处事手段实在雷厉风行,无懈可击。他审时度势,知人善用,有功必赏,有过必究,满朝大臣虽心下腹诽,但表面却无人敢对其提出质疑。
谋反一事他必然早有洞悉,听汪远说,凤羲和在蓉妃娘娘产下孩子后曾经派遣使者送过段祖玉一句话,话中暗指南顺权贵之士私聚慎密,恐民心有异。他这话既是提点,又是棒喝,只是段祖玉没有想到,段莹和温倾的行动会是这么快,这么仓促。
梅满想,也许是温倾再也无法等下去了。他自去年年后便常年留守宫中,亲眼看见了凤羲和的行事作风。对方的心思比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凤家新主的帝业渐成,朝廷的兵网越织越密,再筹谋几年恐怕只会放他助长凤家势力,对大局无以为益,不如趁此机会,将手上所有的赌注统统押上,拼死一搏。
谋反这件事,原本就是一场赌博。这次对垒的两方分别是凤羲和与温倾,段莹充其量只能算是温倾手中迷惑对方的一枚棋子。但是有了南顺段氏的搅局,顺逸川另一边的属地民众必定掀起一阵狂风。
梅满见过温倾一面,虽然容貌已经模糊,但印象中他人如其名,温雅俊逸,拥有势倾天下之风。虽然只是刚刚出任温家家主,但听闻他少年聪慧,在族中十分具有声望。温老家主过世前几年,温家大小事务几乎都交由温倾打理,他在东顺具有相当高的名望,致力于百姓的福祉安康,所以虽然他并非温家长子嫡孙,但出任家主之位已是民心所向。如此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选择谋反这条不归路呢?梅满实在想不通。
听闻温倾从小饱读诗书,深谋远虑,他幼时拜于隐士贤人学习政治国理,饱览古今书籍,学问渊博。此次起事,虽然形势仓促,但也绝对是无奈之举。梅满听闻他在上任家主之时曾赴四顺一一拜会属地之主,汪远回忆起当时温倾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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