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的博弈中,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亲情血肉一说。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手染鲜血,一路横行将自己的至交好友送上断头台。他曾经决绝得那样不折不扣,但如今站在汪远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已经彻底沦为了氏族的奴隶,只为了传宗接代,扩充人脉而拼尽无聊的全力。他有的,仅仅是一张沧桑的面孔,再无半点当年的霸气。
汪远对段祖玉的回答几乎绝望,他把心一横,说道:“老爷,这件事一到天亮就会传到王城,到时候凤家军队一来,我们百口莫辩。为今之计,大小姐已经是弃子,用她的命来换整个家族的安危,老奴觉得值。”
段祖玉怔怔地看着汪远,这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奴才。
一股脑的怒意不知从何而来,他抬脚一下踢翻了身边的圆凳,桌上的红烛打翻了一地,奄奄一息地燃尽了最后一丝微光,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恳请主公下命令。”
在院落中,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一群黑甲精卫的吼声震耳欲聋。他们是这个宅院中最忠实的战士,他们为了守护段家,守护整个南顺的百姓恳求段祖玉金口一开。
汪远颤抖着抱住了段祖玉的腿,老泪纵横:“老奴从未求过老爷什么事,只是这个家,老爷难道就不要了吗?想想三小姐,还有十四夫人肚中那尚未出生的孩子,还有身在宫中的二小姐,您的外孙也才刚刚出世啊,如果段家坐实了谋反之命,这些连带的人,老爷生命最重要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汪远的话犹如一道警钟猛得砸断了段祖玉脑中的神经。
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他最重要的人,他用自己的半生换来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突然间,段祖玉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不复刚才。一袭藏蓝色的锦袍上身,他墨靴一扬,单手敞开大门。
就在那瞬,汪远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雷厉风行的那个段祖玉,他少年轻狂,潇洒不羁,却有十足的当家主事的魄力。
此时段祖玉已没有半分犹豫,他扬起下颚,对着屋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黑甲精卫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段家的家训从不会变。今日,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要保护段家。”
“保护段家!”
“保护段家!”
“保护段家!”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空荡荡的院落传来,每个人的口号如此整齐划一。那些嗜血的灵魂在战士们心中扎根入土,随着剧烈跳动的胸腔,最后汇成那句话冲口而出。
他们要保卫的不仅仅是段家,更是他们的栖身之所,他们的土地。
无论之后的历史想要怎样抹去此时此刻的场景,那些曾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有一天,他们会在危难关头团结一致,共同为了一个目标而奋勇向前。
“现在各营都集结在一起,分成三队。一队跟汪远去把我那自以为是的不孝女找出来,第二队负责护送三小姐和夫人们去东顺找温家支援,第三队跟着我。”
段祖玉目光如炬,一扫眼前的所有人:“我亲自去王城向皇上做交代。”